蕭國,京城,晏尚書府邸的一處清幽院落中。
大腹便便的溫明棠正在彈着古箏,然而彈到興起處,箏弦忽然猛地崩斷,將她的手指都割出血了。
溫明棠當即將流血的手指緊緊摁住,喚了自己的貼身丫鬟:“如意,我手割傷了,你趕緊來。”
“夫人,聽說宮裏傳來了消息,說是韓貴妃難產,一屍兩命啊,咱們老夫人都哭暈過去了。”如意聞聲而來,卻沒有處理溫明棠手上的傷口,反而是神色謹慎地看着她,壓低聲音說了這番話。
韓貴妃,韓芳柔,那是溫明棠夫君晏呈禮的嫡親表妹,之前一直住在晏家,晏夫人將這個侄女是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愛的。
這突然一屍兩命,晏夫人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我,我過去看看吧。”溫明棠被這個消息擾了心神,也顧不得手上的小傷口了,拎起了裙襬,就隨着如意前往晏夫人所在的佛堂。
然而,等溫明棠進去之後,卻發現陰森森的佛堂之中,空無一人。
而且身後的門也哐當一下關了起來。
溫明棠頓時渾身寒毛倒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下意識地緊緊用雙手捧住了自己的肚子,她肚子裏頭的孩子,已經有八個月了。
“如意,你在嗎?給我開門啊!”溫明棠退到了門口處,使勁拍了一下門。
然而,外頭沒有人回應,暗處中,卻有一人面色陰沉,提着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劍緩步而出。
來人神色陰沉得過分,就如同從地獄來索命的惡鬼一般。
溫明棠看清來人的面目,也不由得驚愕道:“夫君?”
……
溫明棠當即就覺得頭皮發麻,但是好歹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了,她並不像上輩子那般直接嚇得驚慌失措,大喊大叫,反而是異常冷靜道:“好漢,我包裏有錢,都給你,只要你們不傷害我——”
“哼,還挺聰明的,我就是想要幾個錢花花而已,只要你不大喊大叫,引來別人,我不會將你怎麼樣的。”那劫匪冷哼道。
“我明白,好漢也是遇到了難處了,我包裏有兩百兩,足夠好漢花一段時間了,我保證一個字都不提,只要好漢將我安全放走。”溫明棠儘量語氣平穩道。
然而,就在此時,她突然瞥見窗外閃過了一個身影。
是一道熟悉的青綠色的身影。
她記得,當初跟晏呈禮第一次見面,他就是穿了一身的青綠,挺拔清秀,如同青竹。
然而,晏呈禮卻並不像上輩子那樣上前救下她,反而是停駐了一瞬,直接轉身離開了。
溫明棠心裏頭頓時咯噔了一下,當即就明白了過來。
看來晏呈禮也重生了。
也是,上輩子,他可是爲了韓芳柔可以親手S死妻兒的人,可見對韓芳柔有多麼情深義重了。
既然重生了,自然是去救落水的韓芳柔更加重要了。
就在溫明棠失神的時候,那劫匪已經拿起了她的錢袋子,塞進了懷中。
他本來要放開溫明棠的,但是看到溫明棠這副明豔動人的面容,卻頓時又起了色心。
“小娘子長得真好,既然給錢我花了,再行行善事,陪我睡一覺吧,讓我快活快活吧。”
說着,他就伸手去摸溫明棠的臉。
……
不過,晏呈禮只當自己趕到及時,表妹沒有落水,那便是天大的喜事了。
“芳柔,你沒事吧?”
晏呈禮猛地上前,一把將正在跳舞的韓芳柔緊緊抱進了懷中,力度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身體裏頭一樣。
韓芳柔身上穿着的是單薄的輕紗,被他這麼一抱,就弄的有些凌亂了,看起來,竟然有幾分衣衫不整的感覺。
“表哥,你怎麼了——這——這讓姑母看到了,會罵我的。”
韓芳柔吃了一驚,不知道晏呈禮爲甚麼突然會趕到這邊的。
晏呈禮對她的心思,她是知道的。
但是她姑母那個人,明面看着疼愛自己如同親生女兒,其實是個捧高踩低的,一心想給表哥娶個高門貴女呢,而且她昨兒聽說了,姑母還特意安排了人,要讓人假扮劫匪去嚇一嚇那晉陽王的千金。
這樣一來,表哥正好英雄救美,輕而易舉就成就一樁好事了。
而她,表哥雖然喜歡她,不過也只是會讓她做妾的。
她韓芳柔的心氣高,一個區區探花郎的妾室,她還瞧不上。
所以,韓芳柔今日藉口跟着過來,其實也是有自己的謀算的。
昨晚姑母跟姑父商議婚事的時候,無意被她聽見了,太子殿下今日也會來這裏上香。
所以她是特地在這裏等候太子殿下的。
只要太子殿下路過的時候,她假意落水,太子殿下那樣正直俠義的心腸,定然會救她的,她故意穿了輕薄的輕紗,一落水,就十分貼身,與太子有了肌膚之親,爲了她的名聲,殿下必定要對她負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