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看見自己死了。
不久前,秦三那把泛着寒光的斬馬刀將他攔腰斬斷。
他看得很清楚,血肉飛濺,鮮血噴湧。
可等他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活得好好的。
反倒是秦三死了。
屍體就四仰八叉地躺在他身邊,雙眼暴凸如銅鈴,眼白裏爬滿血絲,嘴角還凝固着未及嚥下的驚恐,在月光下泛着青紫色的屍斑。
林洛猛然後腿,後背撞在生鏽的機器上,手指摸到地上黏膩的血跡——那是秦三剛纔S他時候飛濺出來的。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卻發現本該斷開的地方竟嚴絲合縫,連道疤痕都沒留下。
只有破碎的青色衣服上血漬斑駁,無聲地訴說着剛纔他被屠S的經歷。
正在這時,隨着一聲猶如雷鳴般的“咕嚕”聲響起,他感覺自己的胃擰成了一團,彷彿被千萬只老鼠啃食。
他抱着肚子蜷縮在地,冷汗瘋狂冒出,“好餓......”
這飢餓感突然襲來,卻比三天沒喫東西還要痛苦,彷彿身體的每個細胞都需要進食。
他慌了神,雙手在全身上下瘋狂地摸索,可最終一無所獲。
緊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已然沒了氣息的秦三身上。
在強烈的飢餓感驅使下,他再也顧不得那麼多,猛地撲了上去。
……
“我......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林洛死死盯着牆上老鼠的輪廓,鋒利指甲狠狠扎進掌心,鑽心的疼早已被恐懼淹沒。
指腹觸碰到的不是光滑的皮膚,而是細密的絨毛。
兩顆凸出門牙硌得他下脣又麻又疼。
他想張嘴嘶吼,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卻只有 “吱吱” 的鼠叫聲。
恐懼和絕望像洶湧的潮水,瞬間將林洛吞沒。
可他不敢停下,執法者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必須逃!
林洛一路狂奔,慌不擇路地拐進一條偏僻小巷。
巷子盡頭,一扇破舊木門虛掩着。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頭衝了進去。
看清院子裏的雜物,林洛才驚覺,這竟是自己的家。
可現在這副模樣,怎麼面對家人?
他們肯定會像執法員一樣,把自己當成變異鼠,說不定還會被嚇個半死。
正猶豫着,屋裏傳來母親的聲音:“小洛回來了嗎?”
“吱......”
……
望着眼前的情景,林洛忍不住蜷縮到角落裏,冷汗瞬間打溼了後背。
“他不是變異鼠,而是我的兒子......”
母親衝進來,張開雙臂擋在林洛面前,瘦弱的身軀在顫抖,卻像堅定得像一堵牆。
“快滾開!”林光富在門外吼道,“那明明就是變異鼠,怎麼可能是小洛?別妨礙執法隊執行公務。”
屋內,墨綠色制服的中年執法者打量了林洛一陣,隨機冷冽地說道:“都把槍收了出去!”
等到其他執法員都退出房間,又冷聲叫道:“老林,你進來!”
林光富帶着一身酒味,搓着手走進來,滿臉諂媚道:“馬隊長,這個獎賞......”
“你還想要獎賞?”馬隊長冷笑一聲,指着牀上的林洛,“這就是你說的變異鼠?”
“是啊!”林光富轉頭一看,頓時瞪大眼睛:“小洛?”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不,不可能!昨晚明明是個怪物......”
林洛聽到這話,下意識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那不再是鋒利如鉤的爪子,而是鈍圓的指甲,身上也沒有了絨毛。
“我恢復了!”林洛驚喜地暗叫道:“可昨晚?是夢嗎?”
“老林,你是想錢想瘋了吧?”馬隊長憤怒地吼道,“連自己的兒子都能當成變異獸舉報,你應該知道謊報變異鼠是要坐牢的。”
林光富身體猛地一顫,慌忙解釋道:“馬隊長,我發誓昨晚真的看見變異鼠了,他還穿着小洛的衣服,您看!他的衣服......”
他指着林洛滿是血污的衣服,彷彿那是一面勝利的旗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