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紅珍同志,節哀順變啊,我是代表省委來參加高緒良同志的追悼會的。”
全安市全安區殯儀館的主廳內,市委書記高緒良的追悼會正在舉行當中,省委辦公廳廳長吳勝平正握着高緒良的妻子唐紅珍的手,親切地慰問着。
高緒良的兒子高正則拉着七歲的妹妹高依斐,站在了旁邊,給這些來賓答禮。
唐紅珍的眼睛已經哭腫了,她有一些受寵若驚地握着吳勝平的手,哭道:“謝謝組織上的關心了,可是吳廳長,老高就這麼走了,留下我們孃兒母子的該怎麼辦啊?”
吳勝平溫言道:“唐紅珍同志,組織上不會不管你們的,這點請你放心。”
吳勝平安慰了唐紅珍之後,便又跟高正則握了手,摸了摸高依斐的頭,然後去給高緒良敬香。
全安市長魯華峯也走過來跟唐紅珍握手道:“嫂子,節哀啊,老高確實走得太突然了,你們家屬有甚麼要求的話,儘管跟組織上提。”
“謝謝魯市長,謝謝組織上的關懷。”
唐紅珍就像是找到父母的孤兒一樣哭了起來,剛纔都大半天了,都沒幾個人來追悼會,她還以爲是丈夫因車禍驟然離世,人一走茶就涼了,正一肚子怨氣呢。
可是沒想到,現在省委辦公廳廳長吳勝平親自來了,而魯華峯也率領着全安市官場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跟着吳勝平一起來了,數百來賓讓大廳裏一下子人頭湧動起來。
無論如何,高緒良也是一位現任市委書記,他算是因公殉職,省委該給的待遇還是要給的。
唐紅珍這才覺得自己剛纔是誤解了魯華峯他們,他們來晚了應該是爲了等待吳勝平吧,這也是人之常情了。
魯華峯跟高正則握了手,然後也去敬香去了,其他來賓便也一一上前慰問,重複這一套流程。
跟隨吳勝平和魯華峯而來的攝影記者們按動快門,將這些場面都拍了下來,這都將會是之後的新聞報道的素材了。
這樣的場面是唐紅珍願意看到的,她當然希望丈夫的喪事辦得越熱鬧越好,而且高家已經在殯儀館訂了幾十桌宴席,就是準備招待來賓的,要是沒幾個人來,這些宴席可是退不了的。
……
第二天早上,高正則纔有些心神恍惚地起身,昨天晚上他幾乎在那臺電腦前坐了一夜,而電腦裏的內容對他的衝擊也是異常巨大,這讓他的腳步都有一些搖晃。
本來今天高正則應該上班了,賀娟還給他佈置了那篇講話稿呢,可是現在高正則睏倦欲死,哪有精神上班,於是,他乾脆把手機鈴聲調到了靜音,倒頭便睡了。
父親是市委書記,因此高正則一直都非常任性,甚至可以說胡作非爲,喝酒、抽菸、泡妞、打架,無所不爲,是全安市著名的紈絝子弟,翹個班對他來說算個甚麼事?
唐紅珍對他一直很寵溺,因此也不會管他翹不翹班。
就這樣,高正則在家裏睡了一天,直到翌日九點多才去上班。
他剛到辦公室,一聲厲喝在高正則面前響起:“高正則,昨天打你多少個電話,你爲甚麼不接?”
高正則抬頭一看,只見賀娟叉着腰站在他面前,厲聲指責着自己,她胸前的兩座山峯隨着她的聲音上下起伏着。
高正則道:“不接你電話怎麼了?”
高正則的話讓賀娟火冒三丈,你高正則還以爲是你父親在世的時候了?你看不看得清形勢?還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好大的膽子,我的電話你不接也就罷了,盧區長親自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都敢不接,你現在去盧區長辦公室吧,盧區長說了,你一到就讓你去她辦公室。”
聽了賀娟的話,綜合科的同事們一個個幸災樂禍地看着高正則,他們都知道高正則要倒黴了。
高正則這個紈絝子弟,仗着父親的權勢,胡作非爲,本來就不得人心,再加上人們捧紅踩黑的心理,誰不想看到他倒黴呢?
有人便說起風涼話來:“是啊,這也太無組織無紀律了?領導打電話都不接?”
“要是賀科長給我打電話,哪怕是半夜兩三點,我也肯定會馬上接的。”
“連盧區長的面子都不給,我看小高你要難受了,小高你趕快去跟盧區長承認錯誤吧。”
……
可是盧新月這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卻更加激起了高正則的暴戾心理。
這些天他實在是憋屈得緊,父親的去世讓他受盡了世態炎涼,而盧新月這個父親的老下屬如此刁難他,更是讓他恨得牙癢。
高正則心裏有一股邪火想要發泄出來。
高正則走到了盧新月的身邊,他的大手粗暴地將盧新月衣服拉開。
看着高正則酷肖父親高緒良的那張臉,讓盧新月有一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幾年前。
幾年前,高緒良和盧新月是上下級關係,盧新月年輕漂亮,婚姻卻不幸福,而高緒良卻年富力強,高大帥氣。
相處日久,盧新月的一顆芳心自然便縈繞在了高緒良身上。
“緒良,我愛你。”
盧新月鼓起勇氣向高緒良表白,本以爲女追男,隔層紗,可是誰知道,高緒良是個正人君子,斷然拒絕了盧新月。
盧新月愛而不得,因愛生恨,當然,高緒良一直位高權重,她的恨意也只敢埋在心裏。
高緒良車禍去世,正好他的兒子在盧新月手下,又是個紈絝子弟,令人厭惡,盧新月自然要針對他了。
現在她被高緒良如此羞辱,她本應該痛苦反抗,可看到高正則那張酷肖父親的臉,盧新月才發現,原來她還一直愛着高緒良。
她此時才知道,這些年,哪怕高緒良向她勾勾小手指,她都會投入高緒良的懷抱......
盧新月的臉色一片潮紅,眼神迷離地看着高正則,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可她這副模樣,卻反而讓高正則感覺一陣索然無味,直接瀟灑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