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有人歡喜那場盛大的雪;後來,那場雪埋葬了很多人。
——倖存者發言。
“某省某市等多個地區發生惡意傷人事件,截止一月二十九號十八點十分,境內報道受傷人數已有68人,請廣大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一板一眼的聲音從電視上不斷傳來,坐在小客廳沙發上的憔悴中年女人卻絲毫沒有聽進去,她聽着屋子裏不斷髮狂的低吼,內心焦急如焚。
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女人的思緒,她急忙起身開門。
“怎麼樣?有沒有買到藥?”
寒氣先一步進到屋內,隨後是兩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
一箇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女人。
“沒有。”
夏雨煙關上門,沉悶的聲音從衣服裏傳出來,她並沒有開始脫掉厚衣服,屋內的溫度無法讓她迅速回暖。
“附近的藥店都空了,我們去的太遲。”
夏爸拍掉身上的雪,聲音同樣沉悶:“明天我再去遠一點的地方看看,你給我準備點喫的。”
“哪還有多餘的喫的!”夏媽情緒有些崩潰,她努力忽視掉臥室裏的咳嗽聲,一把打開冰箱門:“喫的馬上就要見底了!”
夏爸厚重衣服堆積下的臉有些嚴肅:“那我明天再去店裏拿一些喫的。”
夏家是開小餐館的,生意很不錯,平時囤的菜很多,但是這一個月,雪越下越大,沒辦法做生意,所以堆積在店裏的食物也夠一家人的溫飽。
……
災難之下,富人會大肆收購黃金,等到災難結束後,富人會更富窮人會更窮。
夏雨煙走在雪裏,荒無人煙的街道里,她指尖的火苗就是黑夜裏唯一光亮。
沒了夏爸跟着,原本費時費力的路程好走了很多。
她走了兩個多小時。
是火葬場。
不管窮人富人,死後都會去。
夏雨煙推開門,屋子裏沒開燈,她摸索着打開燈,沒有人在這裏,除了屍體。
大雪之後,沒有人給火葬場送補給,不離開就只能等死。
夏雨煙找到停屍房,因爲極寒天氣,屍體被保存的很好,她面無表情的將屍體上的金戒指,金項鍊塞進隨身攜帶的包裏。
作爲回報,她將屍體全部推進焚燒爐,指尖一點,巨大的火龍瞬間照亮火葬場。
停頓了半個月的火葬場又一次升起了黑煙。
她的臉在火光中閃爍不明。
夏雨煙沒有多待,順着來時路重新走回醫院,再次進入藥店,導醫很快認出她。
不過四個小時,架子上的藥少了一半。
“我要一盒。”她把一個金戒指推到收銀臺:“足斤的。”
……
“死丫頭!你跑去哪兒了!”
夏媽是第一個發現夏雨煙不見的,她把小小的房子找了一圈,一想到昨天的對話,她的心就往下沉。
她是氣急攻心了才說出那種話,畢竟夏雨煙一直是這種性格,她怎麼可能真的指望夏雨煙找到藥!
夏雨煙把口袋裏的鎮靜劑遞給夏媽,聲音冷淡:“藥。”
她的頭頂是一層厚重的雪,隨着她說話,一些雪塊還會落到腳邊,然後融化成水。
“你怎麼找到的?!”夏媽連忙接過藥,又看到夏雨煙腹部的缺口,臉都白了:“你這是怎麼回事!”
“被人打劫了。”夏雨煙實話實說:“現在外面很亂。”
“受傷了麼?!”夏媽趕緊抓住夏雨煙的胳膊,仔細查看。
“夏建軍!你趕快過來看看!夏雨煙被人搶劫了!”
她的聲音很大,夏雨煙眉頭皺了一下,從她的手裏掙脫出來:“我沒有受傷,快給承宇打針吧。”
聽到聲音的夏爸連忙從夏承宇的房間跑出來,看到夏雨煙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裏,懸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你怎麼拿到藥的?”離他們近的小醫院早就甚麼都沒了。
“我偷的。”
夏雨煙的邏輯很簡單:金飾是她偷別人的,雖然人死了。用偷的金飾買藥,就是偷藥。
“甚麼!”夏爸的聲音突然放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