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若的尖叫被捂回喉嚨時,齒間嚐到了鐵鏽味。
玄衣男人將她抵在冰涼的磚牆上,滾燙呼吸碾過她戰慄的脣瓣。
"誰!"
她屈膝頂向對方腰腹,被對方一個閃身躲開,陽光恰巧映出男人眉骨。
蘇清若所有動作驟然僵住。
男人眉如墨畫,眸若星辰。五官立體分明,渾然天成的俊美之中帶着不可言說的凌厲與威嚴,彷彿睥睨衆生。
此刻那張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眼神幽若寒潭,就這麼毫不掩飾地落在蘇清若身上,彷彿在看陷入囚籠的獵物。
蘇清若脣瓣微顫,臉色瞬間蒼白。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幾乎以爲自己出現的幻覺。
爲甚麼,爲甚麼霍庭瀾會忽然出現在這裏?
“怎麼,看見我很驚訝嗎?”
霍庭瀾一步步走上前,與昔日的溫柔體貼全然不同。男人渾身透着極強的壓迫感,讓蘇清若不得不隨着他的動作後退,最後避無可避的被困在牆角。
他居高臨下地盯着蘇清若的面容,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當年,你爲甚麼不等我?”
蘇清若渾身一顫,她猛地抬頭看向霍庭瀾,胸膛忽然被一股鬱氣填滿,幾乎讓她喘不上氣來。
“霍庭瀾,當初明明是你不告而別在先!”
她壓低了聲音,生怕外面的侍女聽見動靜。可即便如此,當初埋在心裏的委屈還是剋制不住地傾瀉而出:“我等你上門提親,你卻一去不回,難道要我苦守一生嗎!”
……
“我看誰敢!”
眼看那幾個婆子就要圍上來,蘇清若後退一步,厲聲喝斥。
她平日裏管家井井有條,此刻疾言厲色,那些下人當真被唬住了,遲疑着不敢上前。
蘇清若看向滿臉陰沉的婆婆,咬牙道:“母親,庵堂是犯了錯的女眷纔會被髮配去的地方。我自認嫁入府中三年並無錯處,你沒有理由罰我去那裏!”
李氏習慣了看蘇清若低眉順眼,沒想到她居然敢拒絕,頓時火上心頭:“住口!你孃家人天天來鬧事,你管束不善,還敢說自己沒錯!”
“好啊,既然你不想去庵堂,那就給我待在你這屋裏好好反省,直到知錯爲止!”
說完,李氏帶着人怒氣衝衝地走出了院子,將院落大門直接鎖住,就連後門都沒有放過,只留下了一個用來送飯菜的門洞。
“夫人,以後您的一日三餐會由老奴送來。平時您就在這裏老實待着,直到侯爺回來吧。”
李氏身邊的心腹柳嬤嬤趾高氣昂地扔下這句話,便直接關上了門洞上的小窗,留下蘇清若一個人站在院內。
往日李氏再過分也不過是對她多幾分刁難,囚禁她這個主母還是從未有過的事情,莫非李氏察覺了甚麼?
她看着緊閉的門扉,憤怒此刻在胸口翻湧,可心中卻多了幾分惶恐與不安。
沈年新婚夜沒有與她洞房的事情,婆婆李氏是知道的。
萬一被她發現自己已經不是處子之身,蘇清若根本不敢想自己的下場。
她心中湧上一股悲哀,她知道,侯府一直嫌棄蘇家門楣,不想娶她,只是當初外祖父滿門戰死,她成了外祖家唯一的血脈,侯府若是退婚便會名聲有損,這才迎了她過門。
可這些年雖然她不愛沈年,可嫁進沈家的這些年,她也從未做過對不起沈家的事。
……
蘇清若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門口。
這個點,到底是誰會忽然過來?
雖然不覺得會有賊人膽大包天到傳入永安侯府,可蘇清若還是警惕着沒有上前。
就在此時,外頭的敲門聲忽然停了。蘇清若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緊閉的院門就被人重重踹開!
等看清楚來人時,蘇清若眼中滿是厭惡。
“沈逸?你來做甚麼!”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沈家二公子,沈年的親弟弟沈逸。只是與他兄長不同,沈逸沉迷於酒色,是京中出了名的紈絝。
雖然他的長相與沈年有五分相似,卻一眼就能看出沈逸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整個人怎麼看怎麼發虛。
想起京城裏關於這位小叔子的傳聞,蘇清若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沈逸像是喝了酒,這會兒臉色泛紅,看向蘇清若的目光裏滿是垂涎。
“嫂子,聽說母親關了你禁閉,我實在擔心,便來看看你。”
說着,他扔掉了手裏被砸壞的鎖,一步步朝着蘇清若走來。
大哥新婚夜出征,無福洞房。這些年沈逸盯着這位年輕貌美的長嫂,抓心撓肝似的想念。
今天他多喝了兩杯,又聽人說母親要把蘇清若送進尼姑庵,沈逸便動了心思。
這麼好的美人,去當尼姑多可惜。還不如讓他收了納進房中,省得她深閨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