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啞巴了!連叫都不會叫了?”
寧古塔內,一羣凶神惡煞的男人正對着一個女子拳打腳踢,他們都是犯下大錯被關進來的囚犯,下手又狠又毒。
溫音榮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
三年了。
這樣的欺辱幾乎日日都有,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她並非沒有反抗的能力。
而是這些人,早已被人收買,她但凡反抗一下,這些人便能尋到由頭,讓她在此處被關到地老天荒。
想要出去,她唯有忍。
囚犯們腳下越來越狠:“呸!賤貨!老子問你話呢!”
“再不出聲!小心老子把你掛去吊塔頂!”
重重的一腳踹在了她右腿上,溫音榮痛的悶哼一聲,幾乎要把下脣咬出血來。
“別打了!別打了!”
有個趴在窗邊的囚犯大叫道,“外面來了一輛特別華麗的馬車,快!肯定是京城來的!來接人的!”
衆囚犯聞言,哪裏還顧得上地上的人,爭先恐後的奔到窗邊。
寧古塔內不成文的規矩,只要在塔內老老實實待到三年還能活下來,便能由家人接回去,以往罪過一筆勾銷!
……
沈劉氏見狀,忙上前打圓場,“你發甚麼脾氣,音榮回來是件喜事!既然你回來了,從今以後,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們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把日子過好比甚麼都強。”
一家人?和和氣氣?
溫音榮冷笑。
沈家人果真是如出一轍的厚顏無恥,一句話,就想這麼輕易的把三年前的事情給揭過去?
“溫音榮!”
沈懷川忍不住怒道,“母親好聲好氣和你說話,你是個甚麼態度!一回來就沖人甩臉子!你到底想怎麼樣!”
溫音榮依舊神色平靜,看都沒有看上他一眼。
“夫君,你別這樣。”柳綿綿軟聲道,“姐姐剛回來,一時回不過神很正常。”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們如今都是夫君的妻子,應該同心協力服侍好夫君纔對。如果以前我有甚麼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大人大量,原諒我好不好?”
她倒了杯茶,盈盈奉上前,腳下卻不知怎的突然一歪。
“啊——”
茶水盡數傾灑,眼看就要連人帶茶撲到溫音榮的身上。
溫音榮淡定的抬起手,一手將茶盞穩穩的接在手中。
身形一換,傾灑的茶水一滴不漏的落在了盞裏,另一隻手緊緊地扣住了柳綿綿的手腕。
衆人一驚,不知道溫音榮何時有了這樣的身手。
……
翌日清晨,是永寧將軍還朝的日子。
沈家一侯爺,一將軍,在名門望族中當屬前列。
永寧將軍沈穆昭領兵出征八年,最終大敗戎狄,帶領大軍凱旋還朝。
沈家在此舉辦了一場極爲隆重的接風宴,京城名門望族皆到場慶賀。
溫音榮早在前一日就被沈懷川警告,讓她不要出現在宴席上面,免得她寒磣的模樣丟了沈家的臉。
是以今日,柳綿綿打扮的極爲隆重,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姿態,在女眷中談笑風生。
溫音榮回到京城的消息雖然不曾傳遍,但夫人中不乏有消息靈通的。
得知消息的夫人們沒看見溫音榮,不由好奇的問了一句,“怎麼沒瞧見前頭的那位溫夫人?”
柳綿綿還沒說話,就有人不屑道:“一個從寧古塔出來的婦人,有甚麼資格與我們同席而坐?”
“就是,沈家高門顯貴,怎麼可能會有一個從寧古塔出來的主母?這溫氏,早晚要被休出門去!”
柳綿綿聽着這些話,面上雖不顯,心中卻自得的很。
她突然察覺到有一道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身上,轉頭望去,卻甚麼都沒發現。
只看見上位上,男人眉目深邃,高鼻薄脣,與沈懷川長的有幾分相似,卻比沈懷川更多了些戰場廝S的肅肅之氣,正聽着賓客們的阿諛奉承聲,神色寡淡的喝着酒。
奇怪,沈穆昭身邊也沒有其他人呀?
柳綿綿暗道一聲,只以爲是自己想的太多,招呼着夫人們喝酒取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