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元十年,大奉國上京,氣溫驟降,大雪紛飛。
靖北侯府西苑內,雪壓彎了樹枝,寒風瀟瀟,炭盆冰涼。
林棠棠挺着大肚子雙手凍得通紅,渾身哆嗦。
“嬤嬤......我好冷......去拿點炭火......”她凍得牙根發顫,一開口,差點咬到舌頭。
“老奴可做不得主,今日府上有喜宴,府中所有炭火,都緊着前廳,哪有你的份呢?”
伺候她的王嬤嬤,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喜宴?誰的喜宴?”林棠棠眼眸微驚,府中喜宴,爲何她毫不知情?
“自然是世子爺娶親的喜宴啊。”嬤嬤看着她笨重的身子,眼中露出一股鄙夷,“你現在這副模樣,出去別衝撞了夫人。”
聞言,林棠棠如遭五雷轟頂。
她與靖北侯世子楊琛早已定親,婚期就在四個月後。
幾個月前,蠻夷突襲北境,父親北威將軍帶着幾個兄弟與八萬將士奮力禦敵,戰情緊急之際,她帶着寄居在將軍府的堂妹從戰地逃脫,歷經萬難,來到京城靖北侯府,請楊琛求見陛下,讓朝廷派兵增援。
後來,楊琛便率領兵馬去了北地,臨行前,救父心切的她,在楊琛的誘哄和半強迫中,把身子給了對方,如今,已有幾個月的身孕了。
可今日,楊琛竟然回來了,還另娶他人?那她又算甚麼?
不行,她要去問個明白。
她一把推開門,頂着漫天飛雪,走到了迴廊上。
……
“姑娘,醒醒......”
混沌的意識聚攏,眼睛微睜。
雕花牀,輕薄紗,梨花屏風。
林棠棠發現自己正頭纏紗布,腹中空空,躺在西京行宮的牀上。
“姑娘,你睡了三天三夜,可算是醒了。殿下派人送你來這裏時,你滿臉是血,可把老身嚇了一跳。”
一個熟悉的嬤嬤走上前來,拿了帕子遞給她,並將瓦罐的粥放在了桌上。
是李嬤嬤?她怎麼會在這裏?
林棠棠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一陣痛意傳來,她才震驚地意識到,自己重生到八個月前了。
帶着林嬌嬌去京城求援的路上。
過西京時,林棠棠不慎落入山谷,被當時路過的太子秦墨安所救。
前世的自己因爲救父心切,加上深信楊琛,在西京行宮醒來後,立馬帶着林嬌嬌奔赴京城。
從未與太子打過照面,也未曾跟他道過謝。
哪知,這一去,竟是自己與父兄悲劇的開始。
重回此刻,她不想讓悲劇重新上演了。
……
“你這是作甚?”
哪知,秦墨安面色一沉,別過頭去。
隔空將一件玄色披風扔到她身上。
“殿下......不是說......讓我成爲你的人嗎?”林棠棠不解,小心翼翼道。
“想用女色接近孤的人,如過江之鯽,你覺得孤是昏庸好色之輩?”
秦墨安嗤笑一聲,“你雖有幾分姿色,可未免將自己的價值想得太高了。孤對女人不感興趣。”
林棠棠心中“咯噔”一下,窘迫得不行。
剛剛竟是自己會錯了意,在大殿差點脫得精光。
“殿下,臣女知罪。”她連忙跪在地上,面色紅得幾欲滴出血來。
“成爲孤的人,效忠於孤,你,不夠。”秦墨安點到爲止。
林棠棠看向秦墨安,“只要殿下願意聲援父兄,臣女與北威將軍府皆願爲殿下效力。”
父親林玉郎是直臣,從未依附任何勢力。多位皇子都曾經向他拋去過橄欖枝,他都嗤之以鼻。
可現下,將軍府已無退路。
只有依附於太子,才能博取新的生機。
“你一個女兒家,如何能代表將軍府?”秦墨安低眉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