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葉茵茵,微風吹開了陵閤府的滿枝桃花。
明姝難得來了興致竟叫人將春凳搬了出來放在桃樹下,她說:“這樣纔是最合適欣賞桃花的呀。”
丫鬟婆子哪有不依的。
要說明姝雖是晏府的表姑娘,卻比正經大戶人家的閨閣女子過得滋潤。
明姝原是晏大將軍副將的獨女,卻因父親臨終託孤被晏大將軍帶回了晏府並以表姑娘自處,在晏大將軍戰死,晏夫人病逝後一躍成了晏府唯一的女眷。
晏大將軍與晏夫人唯有一子晏巍,如今承其父遺志已是威鎮一方的將軍。
明姝已許久沒見到她這位名義上的表哥了。
婢女棠梨剛見了大管事,眉上又愁又喜:“姑娘,高管事適才來了,說將軍這幾日便要歸府,聽說是受了重傷,叫姑娘仔細準備。”
倒不如說是提醒明姝不要觸了黴頭。
明姝捏着一朵自樹上落下的桃花垂眸。
哦?她那表哥居然還會受傷。
棠梨也愁:“姑娘過不久便要及笄,將軍受了傷終歸是不好辦及笄禮了。”
“不過是及笄罷了,哪有表哥重要,若是衝撞了表哥,我怎能擔待得起。”
說到底她不過是寄人籬下,她的婚事也還要表哥做主。
明姝沒了賞花的興致,想着那傳聞受重傷的表哥,也不知表哥到哪了。
……
山長來此也只是過問明姝的事,見晏巍臉色透着蒼白,閒談了幾句就告辭了。
明姝也待跟上,突聽身後一聲輕咳:“表妹留步。”
明姝腳步一頓,再看山長已然快步離去。
蔥白似的指尖掐了掐,才轉身面露不解:“表哥有事吩咐?”
晏巍這才仔細瞧了兩眼,女子清冷白麪,明眸皓齒,眉上細柳葉戴青,纖腰楚楚,素衣更襯得她眉眼多了幾分柔弱。
看起來就像是容易被人欺負的。
晏巍皺了皺眉:“爲何不去書院?”
他想,長兄如父,他總該爲表妹做些甚麼的,若真是在書院被人欺負了,他定會爲表妹做主。
明姝的頭垂得更低了,輕輕說了幾個字:“不想去......”
蚊蠅般的聲音卻敏銳被晏巍聽到,他反問:“爲何不想?”
晏巍卻見明姝那雙好看的眸子裏多了些水色,想要追問的話就這麼打住。
“你若不願說便罷了,回西院去吧。”
他叫人暗中去查就是。
晏巍的臉色更淡了。
明姝瞥了一眼,心尖抖了抖,有些害怕,小聲回話:“不過是有幾個討厭的人,再說......”
……
明姝平日裏起身遲,所以廚房送早膳來也會遲些。
晏巍眉梢微挑,大抵是沒想到因爲這個原因,揮了揮手:“西院的膳食做得豐盛些。”
這般瘦弱得被風一吹就跑的身子骨,出去了豈不是叫人以爲晏家養不起一個表姑娘。
廚房大管事這時才明白過來,將軍叫他過來原不是有事,而是以爲他們這些下人爲難表姑娘。
明姝也聽出了晏巍的話外之意,尷尬得坐立不安。
“將軍,表姑娘院裏的膳食都是頂好的,昨兒的晚膳白粥也是表姑孃的婢女親自來大廚房吩咐的。”
所以這鍋,他們大廚房不背。
“知道了,退下吧。”
明姝低頭,只留了滿頭養得烏黑的青絲給晏巍看。
晏巍哪還有甚麼不懂的:“你也回去吧,小姑娘的,別爲了美壞了自個的身子。”
明姝紅脣微張,一雙桃花眸瞪圓了。
不,她不是,她沒有。
可見晏巍一副瞭然的模樣,明姝反駁的話就這麼堵在她的心口不上不下。
許久,淺淺磨牙寄出一個字:“是。”
這廂剛出去,棠梨就湊上來說:“姑娘,你要打聽的人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