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祥八年七月末,漓安國大災,莊稼顆粒無收,百姓食不果腹,又逢敵國來犯。
皇城的最後一道防線被破,漓安皇帝被斬頭顱,懸掛於城樓三天三夜,無人收屍。
城內硝煙瀰漫,一架囚車自長公主府而出,昔日光鮮亮麗、囂張跋扈的漓安長公主,早已沒了往日容光。
夏知雪望向押解她的人,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她自十八歲嫁給江政言後,一心爲他籌謀,助他從七品小官,一路升至內閣首輔。
爲他,夏知雪豢養私兵、刺S朝臣、屠戮百姓,荒Y殘暴的罪行她做了個遍。
到頭來,卻只得到他一句:“當初,你不該動她。”
街道四周,圍滿了窮苦的百姓,他們看到江政言,卻滿目笑容,紛紛跪拜。
“謝謝江首輔一心爲民,爲我們求得平安盛世。”
“感謝江首輔大義滅親,S了這禍國妖女!”
“江首輔爲我們棄暗投明,實乃現世活佛。”
夏知雪看到眼前的場景,只覺得可笑,一個通敵叛國的罪臣,竟被這些愚蠢的百姓當做是救世主。
若他們知道,自己的救世主纔是魚肉他們的人,不知該有何種神情?
囚車行至刑場處,她被押解着走向鍘刀處,場下的喧罵聲此起彼伏。
她絕望地閉上雙眼,國破家亡,皇兄已死,她再無牽掛。
……
江政言的所作所爲早就引起了衆怒,夏知雪這會兒命令一下,七八個人都圍了上來,要去扒他的衣服。
在場的一些官婦紛紛掩面轉過了身,只有跪在地上的喬宛,試圖阻止這些人。
可她一個人根本攔不住那麼多人,她抬頭看了一眼夏知雪,忽然起身,拉着她衣袖,說道。
“妹妹你和夫君的婚事是陛下欽點的,咱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怎麼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些人欺負夫君,還是快讓他們住手,你們趕緊拜堂吧。”
夏知雪拽過自己的衣袖,無所謂道:“陛下是給本宮賜了婚,可這天底下又不止一個江政言,怎麼能說這個放蕩子是本宮的夫君呢?”
江政言的衣裳已經被脫下,聽到夏知雪的話,頓時惱火道:“夏知雪你胡說甚麼,當日在大殿上,你我都在,陛下點名賜婚,這駙馬不是我還能是誰!”
此刻喬宛也慌張起來,這駙馬爺的名號可比一個七品縣令的名號重要得多。
“是啊妹妹,難道你還想抗旨嗎?”
“抗旨?”夏知雪看着他們兩個,冷笑了一聲。
兩人頓時心虛起來,不過江政言的身板很快就直了起來,就算她是陛下的親妹妹又如何,天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呢!
夏知雪環視一週,這屋子裏的人她都認識,有王親貴族、有朝臣子嗣,有相侯公爵,只是沒有一個叫江政言的。
她嘆了口氣,看來沒有其他的辦法,她只能從這些小廝中挑個長得順眼的。
“去把這身衣裳給他穿上。”夏知雪指着一個清秀的小廝,對女官命令道。
衆人皆是一驚,紛紛回過頭看,只見一個身着相府家僕的小廝站在那裏,這小廝看着雖清秀,但身姿英挺。
細看他的那張臉,這才發覺,長得也是極好看。他眉眼修長,鼻樑挺拔,薄脣淡如水,即使身着小廝的衣裳,也透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貴氣。
……
“當真?”
儀式結束,送走了院中的賓客,夏知雪在侍女的攙扶下,回到婚房中,身後還跟着陪她敬了一路酒的歐陽亦謙。
只是這會兒夏知雪沒工夫搭理他,她還要聽江政言被丟出公主府後的事情。
“自是真的,奴婢還聽說,他回家的路上,跑得匆忙,將那鞋子都跑掉了,最後還是他帶來的那個女人,給他撿回去的。”
“呵呵呵,那喬宛對他倒是衷心。”
“甚麼衷心啊,是那江政言跑一段,回頭喊她一句,跑一段回頭喊她一句,她想走都走不了。”
夏知雪回憶着上一世和喬宛“和睦”相處的日子,這人雖然出身低微了些,但卻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
上一世,她能將喬宛留在府上一年才S她,也是因爲她很會在自己面前賣好。
稍微察覺到自己對她有不滿的之時,她便會想盡辦法討自己歡心。這讓夏知雪明知道她不懷好意,可還是會忍不住心軟。
現下想來,若不是江政言躺在自己的枕邊還在唸叨着她的名字,自己絕對不會在一氣之下S了喬宛。
到了婚房,夏知雪拖着疲憊的身子,坐到牀上就不想再起身。
歐陽亦謙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的旁邊,沒有察覺到絲毫的不妥。
侍女見到後,愣了下,問道:“殿下,這交杯酒還喝嗎?”
夏知雪一手拖着側着的頭,打量着歐陽亦謙,別說,這人仔細一看,可比江政言好看多了。
“喝,新婚之夜怎麼能不喝合巹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