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淵,定國公府,世子新房。
頭暈,噁心,想吐。
賀蘭躺在牀上,眼皮還沉着,渾身綿軟無力。
她畢業旅行最後一個景剛採完,光顧着興奮看P子,結果回身的時候沒注意,一腳踏空,就這麼水靈靈的,從陡坡上完整地骨碌了下去。
也不知是哪個好心人給她送到醫院來的,她出院肯定給人家送錦旗去。
賀蘭如此想着,小手往旁邊一搭。
被子裏有東西,熱熱的,摸起來梆梆硬,再繼續往下探......
是個人!
賀蘭猛地收回手,心跳如鼓,不敢往旁邊看,也不敢再動。
等了一會兒,旁邊人依舊呼吸平穩,並沒有其他動作,可能還沒醒。
她放輕呼吸,身體一點點往牀邊挪,結果胳膊使不上力,整個人一骨碌滾了下去。
賀蘭捂緊嘴巴,不讓自己叫出聲,剛撐起身體,眼前的一切,再次給她一個巨大的視覺衝擊。
喜字窗花,曳地的喜帳,小兒臂粗的紅燭,她身上還穿着大紅嫁衣,而且是古裝劇裏那種樣式。
而牀上,是一個同樣身穿大紅喜袍的男人,躺的筆直,一動不動。
這裏不是醫院......
……
賀蘭驀地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事涉皇子,難怪動靜鬧得這麼大。
只是她聽婆母方纔話裏的意思,慕陽竟是一直沒有醒轉過,當事人沒有受審,就直接判處,這流程是不是太急了些?
若其中有甚麼只有慕陽知道的內情,豈不是耽誤了那位失蹤的皇子?
禁軍的速度很快,老太監傍晚來傳聖旨,不到兩個時辰,慕家就被抄了個底朝天。
百年公府,一夕之間,竟只剩了個空殼。
老太監沒有命人給慕家一衆人搜身更衣,算是給他們留了最後一絲體面。
“長英軍大捷,陛下大赦,死刑改流刑,明日,你們隨他們一道上路。”
“全都帶走!”
話畢,一旁的禁軍大步上前,押解慕家一衆。
他們深夜被押至大理寺,男女分開關押。
大牢裏陰暗潮溼,牆角髒污的恭桶,散發着陣陣作嘔的腐臭,牢門邊上摔裂的破碗,碎片裏還殘留着暗黃色的不明液體,地面上零散着幾把乾草,有幾處已經凝固打結。
耗子在腳底吱吱四竄,女眷嚇得跳起腳,四散驚喊。
一片混亂。
往日盡是些養尊處優的貴婦人、閨小姐,何時遭過這樣的處境?
……
獄卒高聲吆喝着,從夾道走過,犯人們排着隊,套上手銬,一個接着一個走出牢門。
一行百十個犯人,在十數個押差的看守下,緩緩行至城門口。
一輛馬車早在城外停候多時,守在車外的小廝看見前頭犯人出城,忙向車內稟報:
“大少爺,二小姐出城了。”
車簾唰得掀開,自車上下來一位如玉的公子。
他忍着右腿劇痛,拄着一根柺杖,一瘸一拐,急切地往前走。
他要去見他的妹妹。
與押司官一番交涉後,賀蘭自隊伍中被帶了出來。
只一眼,賀廷遠就紅了眼角。
輕雲和輕雨兩個丫頭沒看錯,妹妹如今看着,竟真是大好了,難道真是沖喜之故?
賀蘭認出這是原主的哥哥。
是雙生哥哥,他們有相似的眉眼。
哥哥一雙眼睛裏都是血絲,滿面疲憊,想來是爲她奔波一夜。
且並不順利。
這在賀蘭意料之中,倒也沒有多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