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大梁皇宮,太后壽宴。
“臣女願意!”
陸青鳶剛走到壽康宮門口,就聽見了繼妹陸蓉月急不可待的聲音。
“賢王德才兼備,臣女仰慕已久。”
陸蓉月生怕自己又丟了這樁好姻緣,再次向太后表忠心。
陸青鳶腳步微滯,隨後低下頭,嘴角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原來,她這個張狂得不可一世的繼妹,也重生了。
就在剛剛,她從蓮花池邊甦醒,渾身溼淋淋的,身邊只有丫鬟松煙急得直晃她的肩膀。
她捂着心口猛然驚醒,記憶還停留在屍橫遍野的戰場,她站在高高的城樓,被一箭射穿了心口。
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二十歲那年,太后五十壽宴,她隨陸家赴宴。宴席上,太后親自給陸家二女指婚。
上一世,她的繼母林氏是太后的表妹,有心將陸蓉月嫁給太后的小兒子賢王蕭祁,可沒成想陸蓉月自從見了鎮北侯霍雁行一面後,非他不嫁。
最後是陸青鳶嫁給賢王,陸蓉月嫁給霍雁行。
陸蓉月嫁入侯府的第三天,就聽說夫妻二人大吵了一架,霍雁行直接搬到軍營去住。後來,她虐待侯府裏的幾個孩子,受了霍老夫人的家法,被丟到莊子上去修身養性去了。
再後來,陸青鳶跟着賢王去往封地,很少回京,幾年後就傳來陸蓉月病死於京郊的消息。
……
這日,陸相國家門前熱鬧非凡。
賢王府和鎮北侯府的送聘禮的隊伍就跟說好了似的,前後腳來。
“黃金萬兩、珍珠翡翠頭面十套、南海珍珠一斛、白玉如意兩對、紅寶石、藍寶石各一箱——”
賢王府負責唱聘禮單子的是太后身邊的李公公,聲音尖銳細長,引得街坊鄰里都擠在門口看。
這賢王的聘禮一箱接着一箱,綾羅綢緞、金銀珠寶、古玩珍奇,琳琅滿目,擺滿了陸家的前院。
相比之下,鎮北侯府的聘禮就有點不夠看了。
此時陸家各房都聚在院子裏,陸蓉月可高興壞了,前世因爲聘禮的事兒,她還被親孃罵了一頓。
她在聘禮中挑了一根綠寶石簪子,在陸青鳶的頭頂上比劃了幾下:“哎,我的姐姐,可憐你在外祖家也沒有戴過甚麼好東西,鎮北侯府估計也沒有這等做工的寶石簪子,這根就送給你了,也全了我們之間的姐妹情分。”
陸青鳶只覺得她可笑,並不打算與她多計較,伸手就打算拿過來,反正不拿白不拿。
啪嗒——
陸蓉月遞過來的那一刻,鬆手了,簪子掉在地上,綠寶石崩了出來。
“哎呀呀,看來姐姐命中是沒有這樣的福氣了。”陸蓉月轉頭,歪着腦袋問李公公:“不小心摔了根簪子,殿下知道了應該不會怪我吧。”
李公公奉承道:“殿下若是知道王妃愛摔簪子,肯定準備一大箱簪子,專門供着您摔着玩兒。”
此時,鎮北侯府負責送聘禮的丘管事提着一個籠子走到陸青鳶面前,畢恭畢敬道:“陸大姑娘,我們侯府的聘禮雖不如賢王府豐厚,但那一雙大雁乃是侯爺親自獵來的,足見侯爺的誠意。”
丘管事掀開籠子上的紅布,只見這兩隻大雁不僅姿態威武,羽毛鮮豔,而且一雄一雌靠在一起,互相舔舐羽毛,十分恩愛繾綣。
……
是夜,鎮北候府,書房。
暗衛飛廉掛在橫樑上,細看像一隻蝙蝠:
“......陸二姑娘出言不遜,陸大姑娘掌摑二姑娘後,二姑娘的臉腫得像豬頭,嘿嘿,她手勁還挺大。”
“蠢貨。那多半是因爲指甲裏勾了特殊花粉,二姑娘恰好又會因花粉染疾。”
面前的男人輕斥道。
燭光搖曳,霍雁行的輪廓如刀削般冷硬,薄脣微抿,眼底裏卻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許。
看來他這位夫人,也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初見時只覺得她倔強。
那是半月前在報國寺——
“不好,大姑娘的馬車翻了!”
霍雁行剛從軍營回城,打馬過官道,就聽見附近有人驚呼。
他縱馬追去時,只見崖邊歪着一輛馬車,被驚着的馬還在不停拉拽車廂,車簾在風裏翻卷如白幡,隱約能看到露出半截染血的雲錦衣袖。
俯身看去,一女子半邊身子都懸在崖外,一隻手死死地扣住車轅,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拔劍插向地面,以劍爲支點,飛身而下,將女子拽回崖上。
後來才知道,這是陸家寄養在外祖父家的大姑娘,陸青鳶,剛與繼妹同去報國寺上完香。
他只需瞥一眼,就知道那馬車被人做過手腳,車伕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