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死是吧?你不把偷了俺的窩窩頭還給俺,俺現在就把你拖去賣了!”
嘈雜得像是要在耳邊炸開的聲音,伴隨着嘩啦啦的大雨聲,冰涼的雨點啪地打在孟靜暖臉上,她猛地睜開眼睛,清寒鋥亮。
左右一看,邊上圍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人,孟靜暖一眼掃過去一個也不認識,還都穿着古裝,她頓時目露驚疑。
“眼瞅着水患橫行還敢幹這種事,韓家這口子再潑辣不講理這回也算是栽了。”
“那三個娃娃才造孽噢,爹走了,留下個二兩銀子娶回來的後孃是這麼個玩意兒。”
......
聽着衆人議論聲,孟靜暖看向她前面站着的三個衣衫襤褸小娃。
他們接觸到她的視線,皆滿臉驚懼,不住地往後瑟縮。
孟靜暖覺得莫名,想起身,腦後立即傳來尖銳痛感,記憶也隨之湧來。
等接受完記憶,她氣得一錘身下的硬地。
她一介末世大佬,意外身死後竟然穿進了《築山河者說》這本書裏,還是三個氣運之子的惡毒後孃!
這書是她末世前看的,書裏講的是一個草根給太子當謀士,幫太子奪回江山,最後卻因皇帝忌憚被害死的故事。
原主則是書中男主韓韌棟剛娶進門的續絃,韓韌棟去前線當兵,只留下了三個娃和原主在村裏。
人品低劣的原主在韓韌棟離開後,對幾個小孩非打即罵,更是在這荒年想把這幾個孩子都拿去賣了!
好在幾個孩子本身都各有本事,在親奶的推波助瀾下聯手弄死了原主,哪怕後來再被拋棄,也都自己走南闖北找了韓韌棟當兵的地方去,後期則跟在韓韌棟身邊,和韓韌棟一起爲太子效力。
……
譴責聲充斥耳邊,孟靜暖似笑非笑地看過去。
這惡婆婆尖嘴猴腮,從面相看就十足刻薄。話裏維護着幾個孫兒,卻壓根沒有過來跟她搶人的姿態,反而離她遠遠的,生怕她動手一樣。
“宋家的,可千萬別聽這S千刀的,老韓家的孫兒們歸老韓家帶走,這砍腦殼的不把窩窩頭還給你們,就直接給她拖去賣了,我老婦絕不管這窩囊事兒!”
宋氏冷哼一聲,擼起袖子衝過去揪孟靜暖的衣領就走:“你娃你婆婆都不管你,還想跑?還不趕緊跟我們走!”
秦桂芳見狀,一雙吊捎眼死死盯着孟靜暖,見她輕易被宋氏鉗制住拉走,眼底終於露出絲難隱的慾望急迫。
銀子!
她兒子的津貼馬上就是她的了!
三個孩子的目光也跟着孟靜暖遠去的腳步一寸寸變亮。
後孃沒了,他們就能跟着奶奶回去過好日子了。
一步、兩步,孟靜暖忽然停住腳步,衝秦桂芳粲然一笑:“我走了,你好像很高興啊。”
她停得猝不及防,周遭的人下意識看過去,就看見秦桂芳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獰笑。
秦桂芳一僵,慌忙換臉怒聲訓斥道:“能把孫子們帶回去,我當奶奶的當然高興。”
“是嗎?”孟靜暖笑道,“我還以爲你是怕你身上的窩窩頭掉下來呢。”
窩窩頭?這惡婦在說甚麼?
衆人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
韓千易重重閉上眼,等着接下來能打爛篾子的一頓毒打。
等了半晌,一隻手卻輕輕靠在他頭上。
孟靜暖心裏嘆氣,聲音很溫和:“今天你們跟秦桂芳一起冤枉我,我不跟你們計較,但以後還要跟着外人一起對付我,就別怪我不客氣。”
韓千易猝然睜眼,眼底滿是不可置信與不信任。
她居然沒打他們?爲甚麼?難道是先哄着,好過幾日再把他們賣了?
“你不如賣了我們!我們自己另尋出路也好過在你手下!”
身後的韓又青也想到了,揮開二弟的手站他身前憤然出聲。
原主作孽她背鍋,造孽啊。
孟靜暖閉了閉眼:“我不會賣你們,你們乖乖聽話,我會帶你們在這荒年好好活下去。”
她、帶他們好好活下去?
韓千易立即如見鬼一般死死盯着她,護着韓又青兄妹,如警惕的小狼。
孟靜暖神色溫和同他對視,片刻後面無表情地別開頭。
好吧,懷柔政策無效,還是得模仿着原主的風格來。
孟靜暖立即故意恐嚇他道:“這雨水還不知道下到甚麼時候才停,你們要是走了,沒三日就得找不到東西喫活活餓死!”
她不是菩薩心非得留住他們,但想到原主幹的那些混賬事,她如今又正好佔到這具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