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你養外室了。”
暴雨夜,屋外大雨傾盆,廂房內亦是驟雨初歇。
空氣瀰漫着曖昧的氣味。
葉蓁蓁意識昏沉,只覺得天地都在晃動。身邊男人的體溫炙熱,正用絹帕爲她擦拭身體。
氣氛這般曖昧,她說出的話卻是冰冷至極。
裴景修聞言一頓,手上動作沒停。
爲葉蓁蓁擦乾身體後才道:“誰告訴的。”
若是下人亂嚼舌根,肅穆公正的丞相大人定要責查到底。
察覺到男人話語中的寒意,葉蓁蓁的怒火卻更甚。
他寧願責罰下人都不會想跟她辯解!
分明是多年夫妻,裴景修這是甚麼意思?默認養了外室,準備滅口?
葉蓁蓁心中酸楚得很,若是曾經,她都會安慰自己,說裴景修不是那種人。
知道今天,她親眼瞧見裴景修從馬車上扶下一女子,那女人挺着大肚,望向他滿眼的愛意綿延。
葉蓁蓁臉色煞白,抬眼望着相識相戀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馬,眼裏是從未有過的失望。
良久,顫抖聲音開口:“裴景修,我們和離罷。”
……
葉懷川是大祁最年輕的小將軍。
男人身形高挑,一身將服,眉宇間佈滿不羈和蠻橫。
但在見到蓁蓁時,臉上只剩調笑和寵溺。
“妹妹!聽說你相思裴景修成疾,都快燒成傻子了!怎麼,現在病好了?”
“哥!”
葉蓁蓁朝葉懷川喊,語氣羞憤惱怒,眼底卻是含了淚。
自哥哥戰死沙場以後,她都有十餘年沒見過葉懷川了,此刻他正在城外練兵,聽到妹妹清醒,便馬不停蹄趕了回來。
見葉蓁蓁清瘦不少的臉,葉懷川也不打趣,嚴肅面容道:“這一回還得多謝丞相大人和平陽侯府世子,要不是他們出手相救,恐怕......”
葉懷川真說不下去。
差一點,他就要和妹妹天人永別。
葉蓁蓁在聽到“丞相”二字時,死去的記憶不斷湧入,心裏酸澀不已。
十六歲的時候貪玩落入水池,被裴景修與侯府世子所救,燒了三天三夜。
葉家人差點以爲她都要死了,最終還是活了過來。
因爲這事,家裏人對她心疼至極,此後她提出裴景修看光了她的身子,要陛下賜婚,他們也願意。
重來一次,她可不想再攜恩圖報跟裴景修沾上關係了。
……
“見過丞相大人、穆世子。”
葉蓁蓁朝兩男子行禮。
她不覺得尷尬,行完以後多朝穆雲霆說一句話:“穆小世子,上回落水多謝你了。”
穆雲霆的心跟第一次騎馬似的忽上忽下,驚愕望着葉蓁蓁:“不、不用謝,應當的。”
這葉蓁蓁方纔才說了要跟裴景修成婚,怎麼現在對他巧言聲色的?
他倒是不介意,就是裴兄他.......
如山如雪的裴景修表情沒甚麼變化,似乎確實樂得輕鬆,走到席位上入座。
葉蓁蓁也不在意,回到座位。
席宴正式開始,表演的歌女陸陸續續走上,樂聲靡靡中,溫以棠再次開口:“蓁蓁姐,再過兩月便是皇后娘娘的壽宴,聽說這次爲了祝壽,你一直在學琴,準備給娘娘獻禮,不知現在學得如何了?”
“我看這些歌女彈得曲兒實在俗氣,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不如讓葉大小姐爲我們獻上一曲,讓大家開開眼界!”
聽溫以棠這話,葉蓁蓁挑起眉頭。
上一世在長贏宴上她也遭到了這般挑釁,京城人皆知葉蓁蓁不擅棋琴書畫,溫以棠此舉就是爲了笑話聽。
偏生她愚蠢,還真上了這個檔,在今日把將軍府的臉都給丟了個乾淨。
身邊王驚語皺起眉頭,安撫葉蓁蓁:“蓁蓁,你的曲還未練習熟稔,切不可衝動。”
葉蓁蓁搖了搖頭,抓住王驚語的手:“無事,嫂嫂,且看我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