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燭搖曳,紅帳輕蕩。
許久,牀上的紅帳才被一雙纖細玉手挑開。
“備浴。”
聲音透着身心滿足的嬌軟尾音,是對跪在牀邊的沈芫說的。
她似乎想極力證明自己與駙馬爺有多麼恩愛甜蜜。
可這些早已刺痛不到沈芫。
她進公主府爲奴整整一年,是府裏最末等的死契丫環,這些時日被蕭雲嫣百般折磨,只要稍微不聽話,就得喫豬食挨板子。
甚至蕭雲嫣心情不好時還會把她的雙腿捆起來吊在湖面上。蕭雲嫣牽着長繩的另一頭,看她掉進湖裏,在水中拼命撲騰、掙扎求生,直到力氣耗盡,瀕臨死亡。
纔將她從水裏拉起來。
可不等她喘上一口氣,就又被蕭雲嫣丟進冰冷的湖水裏,反反覆覆,直到她徹底暈死過去。
蕭雲嫣美名其曰,此乃垂釣之樂。
一條人命,在這些皇族眼裏不過是個可以供以取樂的小玩意,連一隻豬狗都比不上。
“你耳朵聾了?沒聽見公主吩咐?今日公主大喜,你擺個死人臉給誰看?還不快去提水,給公主駙馬爺沐浴!”蕭雲嫣的大丫鬟抬腿便是一腳踹向沈芫的心窩。
沈芫被踹倒在地,後背撞上尖銳的檀木桌角,可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一般,沉默地從地上爬起來出去端水。
蕭雲嫣身子嬌軟,沐浴過後便躺下了。
……
呼吸被掠奪至盡,溺水的窒息感貫徹全身,沈芫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憋死,卻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芫芫,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耳邊溫柔滿懷關切的聲音,異常熟悉。
沈芫從混沌中睜開眼,看見眼前的男子,瞳仁猛地一縮。
是楚玉寧!
也不全是楚玉寧,他比剛剛年輕了許多,五官還帶着些許稚氣,身着長袍,一副書生打扮。
沈芫的目光在楚玉寧身上的衣袍上來回流轉,最後突然定住,這是紫雲書院的衣服!
楚玉寧還在紫雲書院,這是......回到了她十五歲的時候?
此時的楚玉寧年方十八,還未中舉,不過是紫雲書院一個文弱書生!
沈芫沒有多想,順手抄起腿邊的挖藥鏟就朝楚玉寧砍去。
楚玉寧躲閃不及,袖子被鐵鏟劃破,鮮血剎那間從破爛的衣袍間滲出來,染紅楚玉寧半截袖子。他捂着胳膊後退一步看向沈芫,“芫芫,你怎麼了?”
“楚兄,你沒事吧?”
紫雲書院的學子見楚玉寧受傷,立馬衝過來圍住他。
沈芫看着這些書生,狂跳不已的心漸漸平穩。
她當着這麼多人面S人,定會被壓入大牢。
……
楚玉寧借了一圈,又是立字據又是寫欠條總共就湊到十兩銀子,他心不甘情不願地遞給沈芫。
“你給我的錢我本是想存着將來娶你用,你現在要走了,那我們的婚事......”
言下之意就是沈芫要錢,他們的婚約就要作廢了。
婚約?
沈芫冷笑,上一世的她可能聽楚玉寧這麼說會立馬放下銀錢,不讓婚約作廢,畢竟年少時的她是真心喜歡楚玉寧。
可是這一世,她與楚玉寧的婚約是她最想作廢的!
“你我如今只有債主關係,等你還清錢、償清債,你我便一刀兩斷,永無瓜葛!”
沈芫沒有任何猶豫地搶過楚玉寧手中的銀錢,轉身大步離開紫雲書院。
看着沈芫的背影,楚玉寧有些心神不寧。
沈芫怎麼會突然不在意他們的婚約?
這怎麼可能?她從前明明是事事以他爲先,永遠替他考慮。
“這丫頭估計就是生氣了,女人嘛,哄哄就好了,她這麼喜歡你,只要你勾勾手指,她不就又對你俯首稱臣?”楚玉寧的好哥們攬住他安慰道。
楚玉寧覺得這話不假,他暗暗鬆了一口氣,想着過幾日沐休回家一趟。
等沈芫知道錯了定會親自給他道歉,並把所有銀錢送回來!到時候,他要她跪在紫雲書院門前道歉,爲他澄清今日之辱!
只有這樣,他才能原諒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