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回,你要好好活下去......”
“阿回,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你莫要在做傻事了......”
“阿回,等哥哥凱旋歸來,定會護你周全......”
沈星迴的額頭浸出一層層的汗珠,她好像看見爹孃和哥哥了,他們對着自己招手......
她怎麼了?
沈星迴的腦子裏一片漿糊,又看見了那一張張凶神惡煞的嘴臉。
“沈星迴,你個掃把星,你克父母、克兄長、克我兒子,還把我老公都剋死了!”
“沈星迴,你偷竊銀子,手腳不乾不淨,實在是留你不得!”
“王牙婆,在村裏走個流程,讓她賣不出去,帶出村外,賣給窯子......價錢還能高一些——”
沈星迴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彷彿被人掐住了脖頸,她猛然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阿孃,阿孃不哭......”一個軟軟的小手輕輕的握住沈星迴的手,小手冰冰涼涼的,也讓沈星迴稍稍冷靜了下來——
她轉頭,就看見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站在牀邊,手中攥着個雞腿,小姑娘梳着兩個羊角辮,還用紅色的頭繩紮起,垂在了耳邊!白白的皮膚被風沙吹得顯得有些乾燥,胖嘟嘟的小臉兒很是可愛,帶着幾分奶裏奶氣的,大大的眼睛中又充滿了擔憂和乖巧。
沈星迴漸漸被拉回現實——
她嫁到萬家三年,守寡三年,卻突然因爲家裏丟了二兩銀子,在自己屋裏被找到,便被毒打一頓。萬家以手腳不乾淨爲由找牙婆將她變賣。
她自證清白,以死明志。
……
沈星迴試探的看着秦沐沐,問道:“是、是你爹爹把我抱回來的?”
秦沐沐點頭,帶着可愛的萌笑:“阿孃~美~美,比小花、小花的阿孃美......”
沈星迴並未見過自己現在的“相公”,看來,他優先見到了那般悽慘的自己......
她一想到身上的衣裳,她又急忙問道:“那我、我的衣裳是誰換的?”
“婆婆......洗衣裳。”
沈星迴恍然,是秦氏吧?
秦沐沐抬頭看着沈星迴,心疼的將手中的雞腿遞出:“阿孃流血,疼疼,喫肉肉......”
沈星迴看向秦沐沐,略有幾分詫異,這個孩子與自己剛嫁到萬家的時候,萬家的小女兒萬月一般大小。
可萬月的性子很是霸道,從不會分享給別人,包括沈星迴。
這些年,不管沈星迴對她多好,給她買甚麼喫的,萬月都會緊緊的護在懷中。
沈星迴一直告訴自己,她是小孩子,小孩子便是如此。
可如今,看着秦沐沐的舉動,她心中那塊認知突然瓦解了......
她突然明白——
天下的人不都是萬家那般,天下的孩子也不都是萬月那般,自己不該因此對其他的孩子抱有偏見......
她伸出手,摸了摸秦沐沐的羊角辮,語氣溫柔了不少:“我、我不喫,木木要長高高,木木喫!”
……
秦放端着雞湯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進了屋。
“爹爹!”秦沐沐看見秦放進來,快速的下了牀,“爹爹呼呼,沐沐......和哥哥玩......”
沈星迴:“......”
這小丫頭怎麼這麼鬼精靈——
沈星迴一抬眸對上秦放的眼神,四目相對,都略顯尷尬,秦放連忙躲開眼神,柔聲道:“我、我端來了雞湯......”
沈星迴也趁機打量着站在眼前的這個男人。
他身形看着很結實,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若寒星,帶着剛毅和力量,鼻樑高挺,五官俊朗,給人一種很足的安全感。
“爲甚麼你們給小女孩起名木木?”
秦放撓了撓頭,笑着道:“朝朝和沐沐其實是我大哥的孩子,他、他去世之後就過繼在了我的名下,是我大哥起的名字,朝朝暮暮,沐沐從小體弱,一直生病,算命的說沐沐五行缺水,便改爲了水木,爲潤澤之意......”
“原來是沐沐......”沈星迴啞然失笑,看來是自己誤會了!她指了指牀邊的小凳子:“坐吧,我們之間應該可以聊一聊。”
秦放將雞湯遞給沈星迴,坐在了沈星迴的對面。
沈星迴接過雞湯也不客氣,率先喝完,她已經兩日沒喫東西了,之前暈倒也是因爲餓的。
秦放接過她喝完的雞湯碗,柔聲道:“阿孃在熬粥,她說你應該是有兩日沒進食了,要喝點稀得,你稍等一會,一會我給你端上來。”
沈星迴的脣畔上帶着淡淡的油汁,襯得她的脣格外的水潤動人,秦放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敢多看了,她一頭烏髮用一根木枝簡單的挽起,殘碎的髮絲垂落在白皙的頸邊,增添了幾分韻味,她眼若繁星似乎帶着一種魔力,將人吸進去一般。
他從未見過長得這麼好看的女人,在這鄉野之地生活,皮膚還能好的吹彈可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