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了屋內最後一盞燈燭,蘭稚摸黑褪去衣裙,僅留了貼身的裏衣候在榻上,心頭惴惴不安。
不多時,齊晏清來了,輕車熟路地摸到榻邊,照常解袍脫靴。
第一次和陌生男人獨處一室。
整個過程中,蘭稚不敢亂動,更不敢說話,掌心不知不覺滲滿了汗,她試圖控制自己的緊張,可內心卻狂跳不止。
“夫人怎麼了,一句話也不說?”齊宴清坐了下來,緊挨着她的身子問。
冷冽的松香混着濃重的酒氣迎面襲來,蘭稚被碰到的一瞬間,全身都繃緊了,她不敢開口,生怕他被發現自己並不是蘭錦慧,只慌忙搖了搖頭。
齊宴清還當她是心情不好,想要瞧瞧她的神色,才發現屋內竟一盞燈燭都沒點。
“爲何不點燈?”
齊晏清欲將榻邊几上的燈燭燃起。
“別!”
蘭稚一驚,趕緊抓過齊晏清的手,由於慌亂,力氣過了幾分,竟將齊晏清整個人都拉到了身前。
黑暗中,嗅着拂面的酒氣,蘭稚自知他被灌了不少的酒,此刻醉意正濃,只需稍稍一撩撥,便可成事。
“夫人今日是怎麼了?”
蘭稚喉嚨緊澀,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而是把心一橫,顫顫伸手環去他腰後,笨拙地爲他寬衣解帶。
齊晏清沒拒絕,卻也沒迎合。
……
接連幾日,蘭稚都會被換去尋芳閣,依着蘭錦慧的髮髻梳洗好後,照舊熄燈靜待。
這日齊宴清回來的很晚,摸上榻不見燈燭,語氣中生了疑:“夫人近來怎麼不愛點燈?”
蘭稚雖已和蘭錦慧相差無幾,可齊宴清畢竟與嫡姐同榻而眠兩年之久,只要細心些,不難瞧出端倪,她哪敢冒這個險?趕緊環手攬住男人的脖頸,勾上前,學着蘭錦慧的口氣,小心溫聲:“夫君不喜歡嗎?”
雖是昏暗,可她還是能明顯感受到齊宴清微微一怔,旋即順勢俯身下來,仔細端詳着身下人:“夫人和之前,似乎有些不大一樣。”
蘭稚面色稍僵,甚是心虛:“哪不一樣?”
“笨笨的。”
“......”
“纔沒有......”蘭稚別過頭去,躲開齊宴清湊上來的目光,耳根隱隱發燙。
齊宴清用高挺的鼻樑往她臉頰上蹭了蹭,輕聲笑道:“你那晚害羞的樣子,差點讓我以爲換了個人。”
蘭稚心頭一凜,她雖摸不透齊宴清的話究竟是玩笑還是試探,可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齊宴清已然察覺出了變化。
畢竟她可以模仿蘭錦慧所有的舉動,獨獨這牀榻上的事她一無所知,也沒有任何經驗,夜裏更是羞怯到根本不敢睜眼,蘭錦慧已然嫁給他兩年,這樣的反應斷然是不可能的,也難怪齊宴清疑心。
想到這,蘭稚正欲開口解釋甚麼,不想齊宴清的脣就蓋了上來,生生將她那含糊不清的辯白堵了回去,纏綿親吻到她的頸間,呼吸也越發急切。
蘭稚不敢再扭捏,只能硬着頭皮迎合,齊宴清墨長的髮絲垂在她的頸窩處,瘙的她犯癢,幾次縮身想躲,卻都被齊宴清抓着手穩穩按住,逼得她只能以手心抵住他的身子,抑着喘息,輕輕敲他胸膛:“等等,我......我幫夫君攏下頭髮吧......”
藉着窗外那抹微弱的月色,齊宴清方纔瞧見那雙媚人的眸子,眼尾微微泛着惹人憐惜的紅暈,那纖長的眉睫正如受驚的小蝴蝶,不敢與他對視。
分明是熟悉的眉眼,可她那滿臉好欺負的樣子,卻又令人覺得十分陌生,與素日裏規矩承歡的蘭錦慧截然判若兩人。
……
蘭稚被關了幾日,每日只有小汐送來的受孕藥和喫食,尋芳閣毫無動靜。
嫡母只給了她兩個月的時間,若她不能有孕,阿孃小妹怕是要遭殃。
她唯一的出路,就抓住齊宴清的心。
在不能保證齊宴清的心意前,斷斷不能貿然行事,否則齊宴清嫌惡惱了她,就再沒有機會了。
隔日一早,蘭稚有些按捺不住,準備探探小汐口風,聽到門口處的聲響,她趕忙迎上去,不成想看到的,卻是蘭錦慧那張似要喫人的臉,滿是怒火的眼睛裏,還帶着剛剛哭過的殘紅。
“長......”
蘭稚神色頓凝,話還沒脫口,就捱了蘭錦慧結結實實一記耳光。
這一巴掌她是鉚足了力氣,當即打得蘭稚眼前一黑,整個身子打晃,嘴角也瞬間滲出了血。
蘭稚根本沒機會問清緣由,就被兩個護院強行捆了身,堵了嘴,接着拿來棍棒便是狠狠一通毒打。
每一棍落在蘭稚的身上,都似被重錘猛擊,要砸碎了她的骨頭般痛入骨髓,她疼得連連慘叫,卻根本發不出聲,只有撕心裂肺的嗚咽,和強烈的掙扎。
蘭錦慧自始至終甚麼都沒說,只是紅着眼,滿目憎恨地盯着她,恨不得將她抽筋剝骨,似乎只有見她這般痛不欲生,才能消了心裏的惡氣。
躺在地上的蘭稚慘白如紙,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拼命的哀嚎也只剩下無聲嗚咽,蘭錦慧才用腳踢開她的臉,對瑟縮在旁邊的小汐吩咐:“給她擦藥,晚上送來尋芳閣伺候,我倒要看看,她還有沒有力氣勾引男人。”
蘭錦瑟離開後,小汐纔敢把人扶到草蓆上,蘭稚身子仍在劇烈發抖,全身上下皆是大片大片的淤血,小汐咂舌,處處不見血,加上用了這傷藥,外表很快就瞧不出傷痕,可內裏的肉都已經被打爛了......
“姑娘也別怪少夫人,她今日這般也是氣昏了頭了,說起來也怨不得姑娘你,但姑娘是不知道......”
小汐也不免同情,似有話憋了許久,第一句說出口時,還特地往外瞧了幾眼,見四處無人,纔回過頭小聲道,“侯夫人本就不喜歡少夫人,少夫人的肚子又不是個爭氣的,這兩年裏裏外外給大公子院裏張羅了不少的妾室,姑娘沒來之前,大公子至多不過半月來一次,留在尋芳閣的次數屈指可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