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別回頭。”
江北監獄的大門緩緩地打開。
獄警的話語,在葉飛的耳中顯得那麼近又那麼遠。
又那麼可笑。
三年來的監獄生活,磨平了葉飛的棱角,抹去了銳利的眼神。
但葉飛始終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甚麼罪?
正在思考期間。
一輛漆黑的寶馬車停留在監獄門前。
一張闊別三年的面孔也呈現眼前。
“小飛,別等了,只有我來了。”
未婚妻王若涵的容顏和曾經一樣,彷彿三年間從未改變。
只不過如今臉上一片冰冷,而當初把自己送進監獄時,卻是喜笑顏開。
“今天你出獄,本來應該全家慶祝一下的。”
“但很不巧,你弟弟正參加江北科研會,家屬也在邀請的行列。”
手握方向盤的王若涵似乎在唸一句毫不相關的旁白。
……
聽着葉飛的回答,楊老先生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和當年在科研研究會上,聽了葉飛的見解時一樣。
“葉先生,歡迎加入我們的科研團隊,我還有事先走了,兩週後我們準時出發。”
告別了楊老先生,葉飛發現不知何時起,江北的風,開始不那麼冷。
可當用門卡無法刷開自家房門的一刻,卻又發覺或許冷的是人心。
三年未歸。
換了門鎖,也換了心鎖。
排列的房門密碼讓試圖按下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小飛,記住,如果忘了帶門卡,輸入密碼就行,是你的生日。”
母親的話在耳邊響起,但這一次葉飛按下去的卻是葉天的生日。
在自己臥牀期間,每年葉天的生日都會成爲葉家最爲隆重的儀式,就算想忘記,也是不行。
他希望自己是錯的,希望聽到警醒的鈴聲,可隨着砰的一聲,門卻開了。
打開了房門,關閉了心門。
在走進闊別已久的家,卻發覺已經大變模樣。
原本自己的書房,成爲葉天最喜歡的花房。
……
葉飛的話語很平淡。
平淡的反而像火熱的巴掌,狠狠地打在每一個人的臉。
思考良久的母親,終於說出一句安慰的話語,只是實在有些不太像樣。
“小飛,這不能怪我們,你在外面三年,一直都不回來,有些事就忘了。”
“再說,你弟弟能夠想着你,爲你接風洗塵,我們本意就是好的。”
讓一個蹲監獄的人經常回家。
實在想不出來有甚麼事情比這更加滑稽。
而葉天又總是能夠在最恰當的時機,說出最恰當的話語。
“哥,這場宴會是爲你辦的,怎麼弄?你說!”
“只要有要求,我這個當弟弟的就一定會辦到!”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父母的眼中已經流露出讚許的目光。
葉飛卻僅僅搖了搖頭。
這場宴會是以自己的名義發起,卻從頭到尾都不需要自己。
直到對方的聲音消失在大廳。
一家三口才向葉飛的方向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