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方錦寧睡得正熟,突然覺得渾身不舒服,迷糊醒來,在黑夜中和一雙漆亮狂熱的眼睛對上。
......她嚇得差點看到死去的太奶。
還沒喊出聲,就被捂住了嘴。
“阿寧,是我,”來人高大,力氣大得可怕,輕鬆將牀榻間身單力薄的她牢牢壓制,“明日一早我就要離京,這次出征禦敵少說也要兩年才能回來,你可會想我?”
錦寧心裏暗罵這個變態,大半夜又來這一出,急喘着氣點頭,推搡着他的手,她快要被捂死了!
謝容手掌緩緩挪開,藉着牀尾搖晃的燭光看清了身下人模樣。
少女青絲鋪散,眼眸清潤,不施粉黛的小臉柔美清麗,兩頰升起的紅暈更顯嬌媚動人,身上被子滑落了點,他能清晰看得那精巧的鎖骨和一片肌膚雪白。
“阿寧,”少年嗓音頓時喑啞了幾分,“我的妻。真想現在就吃了你。”
錦寧臊得臉通紅。
只覺得耳朵都不乾淨沒法要了。
這低俗下流的髒東西,誰能想到是那戰場上S人如麻的少年冷麪將軍!
“變態!不許說死字!”她紅着耳尖斥他。
謝容倒是低低笑了,偏頭吻上她的脣,氣勢洶洶似要將人整個吞喫入腹。錦寧仰着頭,細白雙臂勾着他脖頸回應,終是先敗下陣來眼前眩暈不止。
“你走吧,別折磨我了。”
……
也不知那道士是真有幾分神通還是湊巧。
本來錦寧已經做好了心如死灰·喪偶寡居·遁入空門·剃頭當個年輕貌美俏尼姑的心理準備、然鵝——
她嫁進謝家之後,那病殃殃眼看要駕鶴西去的謝家義子,倒真是神奇的見好了許多、甚至都能下牀溜圈了!
玄學。又是可怕的玄學!!
“不顧你意願強娶進門非我本意。”
“我突犯舊疾,病症愈重,伯父伯母束手無策之下在我昏迷間請了道士做法,這纔有你嫁來沖喜之事。”
醒來的青年坐在桌前,如此溫和地解釋。
這便是謝容生前友人,謝韞。
謝容出身將門謝家,而謝韞卻只是在謝府上一個教書的家僕的兒子,倆家早已出了五服,算不得同族,只能稱得上同姓同宗,沒有甚麼親緣關係,也是因爲祖上沾點同宗的關係,謝韞父子纔有機會待在謝家。
謝容謝韞因此一起長大,雖是一個主子一個家僕之子,謝容此人倒不在意甚麼尊卑,兩人關係甚爲深厚。
後來謝韞父親早死,謝韞倒是爭氣,十六歲考上進士,爲官七年,已成朝中重臣,是列入景國史冊的驚才絕豔的天才人物。謝家主還想收他爲義子,不過被謝韞婉拒。
後來謝容戰死的消息傳來,謝家主悲痛不已,謝韞爲了彌補些喪子之痛,便拜他爲義父,不過應當是不習慣,稱呼上,他依舊稱伯父伯母。
不同於在血腥戰場上廝S的少年將軍。
謝韞面目俊朗,眉眼生得溫潤含笑,但因着久病不愈,身形清瘦,皮膚蒼白,脣淡而薄,眉目間透着一股隨時會碎掉的病態。
面對這樣溫柔病弱彷彿下一秒就嘎掉昇天的大帥哥,錦寧咬脣,所有憤慨怒火突然就哽在了嗓子眼。
……
清晨醒來,錦寧推開窗眯眼望着晴空,呼吸染着園中淡淡花香的新鮮空氣。
真好。又是坐喫等死的一天。
錦寧洗洗漱漱完下人們也擺好了早餐。
桌上早餐品樣多的眼花繚亂:香酥牛肉餅、炸春捲、慄米粥、蝦仁雞蛋羹、鮮嫩羊肉片燉白玉蘿蔔、素炒茭白、以及一串似綠寶石般顆顆晶潤的葡萄。
不過每份的分量都不多。
一兩個人食剛剛好。
婢子秋月擺好了餐具,規矩地退到一旁侍候。“少夫人,這些早膳都是昨個晚上郎君提前告訴了院裏讓廚子準備的,您嚐嚐合不合胃口。”
錦寧:好饞。
......嘴角留下了不爭氣的淚水。
她剛穿來的時候庶女日子不好過,喫都喫不飽,後來抱了謝容的大腿才提高了生活質量。
謝容死後,方家又開始剋扣起她的日用喫食,如今有好幾個月沒喫過這麼精緻豐富的膳食了。
......謝容。
嗚嗚,她那長槍策馬平亂世的帥男友,死掉了。
加上出征邊疆的那兩年兩人算是談了四年多,記憶中處處是謝容的影子,每一想起難免觸動到心絃,這下傷感又上頭了。
一抬眼望到滿桌美食,錦寧吸了吸鼻子,眼淚自動退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