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前,姜濃生了個兒子。
兒子的父親是誰,姜濃不知。
總之,不是她如今的夫君。
而她的夫君,沈家大郎,此刻正僵直地躺在牀榻上,日日被人灌着湯藥,吊着性命。
不知幾時能好。
......
今日忠義伯府家主大壽。
往來也熱鬧。
此刻的姜濃,既沒在夫君身邊照看,也沒去前頭祝壽熱鬧,而是摟着襁褓中的孩子坐在榻上,嘴角彎彎,媚態橫生的雙目,向上微微卷曲,睫毛如羽。
外頭有幾個丫頭在閒談。
“這沈家大郎,怎娶了個這樣的,連着夫君重病都是絲毫不理的......”
“可不就是,她是一次湯藥都沒有伺候過。”
“如今還笑得出來,那心是石頭雕琢得不成?
“聽說沈家大郎最寵愛她,院內連個同房丫頭都不曾有。”
“聽說,那孩子恐怕也不是......”
……
沈世軒雙目一怔,透露出了一絲怪異和躲避,還有滿目的恨意。
“不論是誰,你所生的孩子只會是我沈世軒的!我是你的夫婿,你所生的孩子自然要叫我父親!”
姜濃秀美的眉眼不加掩飾地露出了煩悶,站起身,仔細整理了一番衣角。
妥當了她才抬眸望向沈世軒,這位名義上的夫君。
被京都衆人稱讚才貌雙絕,有經世之才,品性更是上上乘,不納妾不好色,不逛煙花柳巷的正經好夫君。
可唯獨她知,沈世軒日日做夢都想如同旁的男子一樣逛花樓,納妻妾,卻偏身子不能行。
姜濃垂眸望他,還是那雙盯久了仍讓人覺得毫無雜念的眸,軟糯毫無攻擊力的聲音開口。
“你求過我許多次,從前我都應了你,可這次,我應不應你,我說得算。”
“況且,小團兒是不是你的兒子,你難道不知嗎?”
“他不會是你的兒子,你也生不出來兒子。”
沈世軒瞳孔緊縮,猛地要使勁抬起身子,卻被弄得慘白的臉色漲紅,不過才把脊樑從牀上抬起三寸,就重重跌了下去。
猛地咳了起來。
或許是咳得太過大聲,也或許是外頭伯夫人時刻關注着。
當即,門就被從外頭推開。
伯夫人急匆匆跑了過來,扶着沈世軒,順着他的背。
……
可惜,這姜家四娘子竟似絲毫沒聽到夫君之言一般,繼續不急不慌,聲音細潤清亮道:“我從未做過對不起沈世軒之事,是他對不起我。”
伯夫人皺眉大聲呵斥:“你到底想說甚麼?你私通他人竟還狡辯胡扯!姜家可真是養了個好女兒,這般的娼婦,竟還有臉護着!”
姜濃看都沒有看伯夫人一眼,而是對着衆位賓客,指了指身後麪糰似的兒子道:“我與沈世軒成婚兩年之久,我也性子懶散,半月不曾出府一趟,伯夫人如何知我生育的是他人子嗣?爲何偏偏我生的不能是沈世軒的子嗣?”
再開口,這位嬌軟的小娘子就對着婆母改了稱呼,不再叫母親,而是改爲了恭敬尊稱的伯夫人。
瑩白的面上沒有絲毫被揭穿的恐懼慌亂之態。
衆位賓客只覺得長了見識。
哪家的娘子能有這般氣魄?
伯夫人皺眉大聲呵斥:“你到底想說甚麼?你私通他人竟還狡辯胡扯,你那個孽子生得與我兒無絲毫相似之處,你也親口承認了,還能有假!”
“的確不假。”姜濃看了一眼驚愕的衆人,解答,“未出閣前,坊間就有人污衊我的身子受過損害,不能生育,這樣不好的名聲,沈世軒他爲何偏要娶我?待到我們成親一年,仍無所出,更是印證了坊間流言,沈世軒卻不急不慌,不納妾不催促。”
伯夫人似想到了甚麼,眼睛都紅了:“那是我兒心善,被你**住了!一顆真心盡撲在了你身上。”
姜濃深看了那邊身上顫着,滿臉驚恐的沈世軒,輕搖頭道:“伯夫人你錯了,我身子向來好得很,從未受過損傷,可到底是哪路的有心人捏造謠言陷害於我?讓衆人覺得生不出子嗣,皆是我一人之過錯。”
“要知道,繁衍後嗣,是夫妻兩人之事,缺一方都不行。”
不僅是伯夫人,忠義伯府衆人,就是在場的賓客都睜大了雙目,仔細傾聽,按捺不住胡思亂想的心。
姜濃轉身看向那邊搖搖欲墜,滿面驚恐的沈世軒,淡淡道:“直到伯夫人你叫了許多大夫爲我診治,那些大夫皆斷定我身子無礙,是能生育的,有些名醫大夫懷疑到了沈世軒身上,他才慌了神。”
姜濃頓了頓,繼續給那些屏息聆聽之人解答:“他想了辦法,給我下了M藥,尋了個男子,才讓我懷上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