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
“我都已經幾次三番與你說過我跟語兒之間並無男女之情了!你爲何還要推她落水!”
“你可知昨夜她因受寒心疾發作,險些丟了性命!”
黎姝是被寧燼扯着衣襟從牀上拽起來的。
睜開眼的那一瞬,她眼裏滿是驚惶。
她做了整宿的噩夢。
夢裏的她度過了極其糟糕的一生。
死時容貌盡毀,滿身膿瘡,還連個幫忙收屍的人都沒有!
而入夢的她在夢裏的那個她死去後,眼睜睜看着面前的屍體腐爛發臭,再到長滿了蛆蟲,卻怎麼都無法醒來。
好不容易終於在即將崩潰之際醒來了,面對的卻是入夢時已經目睹過了一次的質問,叫她一時間有些分不清她是做了一個夢,還是經歷了一場匪夷所思的靈魂出竅,在一夜之間窺探到了她的未來......
“說話!”
“你昨天爲甚麼要推語兒落水!”
因爲黎姝一聲不吭,寧燼怒火中燒之下語氣都已經有些咬牙切齒了。
仿若眼前不是他的妻,而是他的仇人。
黎姝心下發涼,卻仍舊只是那麼看着他。
……
謝語話沒說完就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直把一張慘白的小臉兒都咳得通紅了都沒有停下來。
寧燼情急之下一把將她拉進懷裏動作輕柔的替她順背,臉上跟語氣裏都滿是心疼,“你眼下還十分虛弱,不用浪費力氣替她狡辯,我一定會讓她當衆向你道歉賠罪,絕不會讓此次的事累及你的清譽!”
“咳咳!寧大哥......不是的......真的是我......咳咳咳......”
“行了,你先別說話了,乖。”
寧燼聲音愈發溫柔了,語氣中的擔憂與心疼也更重了。
但凡有眼睛有耳朵的人,都能看出來聽出來他有多在乎謝語。
黎姝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們,雙手已然在無意識中緊緊攥起,修剪得當的指甲都深深嵌入了掌心皮肉中,她卻渾然不覺痛。
因爲她的心此時已經痛到快要窒息了。
儘管這樣的畫面她已經在夢中見過一次了。
而夢裏那個她在看見這一幕後,歇斯底里的抄起枕頭砸向了寧燼,還披頭散髮的衝過去拉開了他,逼着他立刻把謝語送出府,但他不僅推開了她,還抱起謝語揚長而去,然後直接住在了同心苑,聲稱她甚麼時候當衆向謝語認錯賠罪,他就甚麼時候從同心苑搬回來......
黎姝用力閉上眼。
夢裏那個滿臉淚水滿眼傷心難過還歇斯底里的她真難看啊!
偏偏她剛剛在看到寧燼把謝語拉進懷裏的那一瞬,真的有拿起枕頭砸他,再衝下牀去把他拽離謝語身邊的衝動!
所以她的夢可能真的與她的未來有關!
……
寧革寧紀是定北侯府的家生子。
打小就跟在寧燼身邊。
武藝高超。
對寧燼忠心不二。
也只聽從寧燼一人的命令。
別說身爲寧燼夫人的她鮮少能使喚動他二人了,連寧燼的父母長輩那些也幾乎使喚不動他們。
以往她倒也並不介懷那一點......
可是在夢裏,每一次寧燼罰她,不論是跪祠堂,關禁閉,還是被關進牢裏,拿她的都是那二人!
且在方纔湧入她腦子裏的那些畫面中,押着她看桂嬤嬤挨板子的是他們,把青虹翠微拖拽出府去發賣的也是他們!
偏生她身邊一個會武之人都沒有!
如若有,情況大抵會有所不同......
思及此,黎姝才聽得桂嬤嬤答,“夫人也知曉那二人的脾性,只要世子爺給他們下了命令,那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他們也都會按命令行事,方纔老奴見世子爺來勢洶洶的,面對他二人的阻攔便多言語了幾句,想讓他們放老奴幾人進來規勸一二,結果卻是被他們點了啞穴......”
話末,桂嬤嬤面上顯出了幾分惱怒。
但轉瞬即逝。
然後她又說道:“他們也只是聽命行事,而世子爺不讓老奴幾人跟進來,想來是不想夫人難堪,夫人切莫往心裏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