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禾是被雞叫聲吵醒的,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自己躺在柔軟的牀上。
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脖子,也不在疼了。
此處和傳說中陰森恐怖的陰曹地府大相徑庭,倒有些像她哥哥家的西屋。
就在此時,房門吱呀一聲推開。
進來一位穿着淺色對襟半臂的年輕婦人,她手上端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神色有些遲疑漫步來到牀邊。
林玉禾心想,這孟婆長得和她阿嫂還真像。
就是奈何橋,不見橋。
定是她遊魂多年,地府重修換了花樣。
吳氏遞過湯藥,神色躊躇還有幾分小心翼翼。
林玉禾爽快接過。
既然決定重新投胎做人,謝書淮也娶了別人,這世間也沒啥值得她留戀的。
端着熱氣騰騰的湯藥,低頭湊近碗邊。
突然,旁邊的吳氏伸手按住藥碗,“小妹你可想好了,這碗藥下去,你肚裏的孩兒就沒了。”
“這可是你的頭胎呀,很傷身子。”
……
看到謝書淮,林玉禾心中微暖,滿眼喜色。
她緩緩走到謝書淮跟前,時隔多年,她終於能和他面對面了。
再也不是她的魂魄跟着謝書淮轉。
謝書淮既看不到她,也觸碰不到她,更不知道她的存在。
林玉禾癡癡看着謝書淮,好似怎麼都看不夠。
她的出現,打亂了所有的人的節奏。
嗩吶也不吹了,謝書淮腳步一停,後面的嬌夫,喜娘以及抬嫁妝的一大路人都佇立在原地。
氣氛安靜下來,林玉禾瞬間清醒。
“你要娶李雲蘿,你......喜歡她。”
謝書淮眼中沒有一點留戀,厭惡地後退兩步,果斷回道:“是!”
他長得好看,就是一雙眼猶如寒潭冰冷徹骨。
林玉禾心口一陣痛意再次襲來。
心道,這點倒是不假,兩人從小就定了親。
若不是謝家出了事,大抵也沒她甚麼事。
後來謝書淮多年不娶,等的不就是李雲蘿嗎?
……
謝書淮出去後,婆母崔氏也回了自己屋子,她身子一向不好。
運姐兒也不喜歡林玉禾,小聲說了句“懶舅娘”,也進了崔氏的主屋。
林玉平擔憂道:“禾禾你可想好了,這樣一來,你和閔家的婚事也只能作罷了。”
“我知道,所以麻煩哥哥幫我把這門婚事退了。”
“聘禮在曲姨娘手上,你出面她不敢不給。”
林玉平還要做生意,囑託兩句後,就離開了。
家中就三間屋子,崔氏住主屋,謝書淮居於東屋,林玉禾只能安頓在西屋。
房中還算乾淨,往日這間房放的都是雜物。
應當是崔氏收拾了出來,晚上要住李家的客人吧。
她走進竈房,案板上放的都是廚子料理好了的食材。
林玉禾把肉食單獨拎出來,分別用鹽巴加花椒醃上,還沒切塊的豬肉放進木盆稍後做罈子肉。
切好肉片的,這兩日便炒菜喫掉。
醃好的雞肉和魚肉,則掛到院中的圍欄杆上。
留着日後喫,得精打細算節約過日子。
謝書淮中舉後,朝廷每年都會給他發放十兩銀子,貢米和一些日常用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