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槿站在御書房外,聽着裏面傳出的談話聲。
“西北戰事喫緊,西寧關增派將領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小皇帝愁眉苦臉地看着幾位老臣,期盼他們拿出個章程出來。
“依臣所見,姜家軍的軍權在攝政王手裏,應當派攝政王去西寧關。”
“不可!”內閣首輔立刻否定,“攝政王不可離京,這是祖訓,若實在沒辦法,只能將孟老將軍從北陽關調至西寧關。”
“不行,北陽關亦是至關重要!”
小皇帝來來回回看了兩番,頭都要大了:“這不行,那不可,究竟怎樣纔行?”
姜槿見時機到了,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在御書房炸起一道驚雷,“陛下,臣願領兵西寧關!”
“皇嬸?”小皇帝訝異不已。
追在她身後的總管太監不住抹着冷汗,沒將人攔住,這可不是小事!
姜槿已經嫁給攝政王快兩年,衆人幾乎把她忘了個乾淨。
偏偏在大家商議西寧關戰事將領時又冒了出來。
匈奴張狂,西寧關戰事已經持續三月,連丟三城,折損數名大將,朝廷要派新的將領趕赴邊關,可遲遲定不下人選。
無他,自從姜家幾乎滿門殉國之後,朝廷武將差不多算是斷了代,要麼已經年老提不動刀槍,要麼還沒甚麼經驗,應對不了這麼嚴峻戰事。
“阿槿,你這兩年未曾參政,恐怕不知,匈奴人愈發窮兇極惡,極難應對,西北全線都面對極大壓力。若不是你外祖一家一直鎮守北陽關,恐怕西北戰事將是慘敗,也因此,不敢將你外祖調離。”
老首輔苦口婆心。
……
於是,便有了今日這一幕,她決意要回到邊關。
“王妃,王爺在王府門口呢。”馬車停了,丫鬟的聲音低低的。
卻足夠打斷姜槿的思緒,她將聖旨收起,掀開簾子邁了出去。
“阿槿!”顧寒書快步迎了上來,“聽下人說你一大早就出了門。明明身體不好,你還亂跑甚麼,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
姜槿頭也不抬,面色淡淡的,如同沒有看到顧寒書一般從他身邊越過,徑自進了王府。
顧寒書怔了一下。
自從成親以來,姜槿對他幾乎無所不應,倒是很少這樣冷淡。想起如今西北焦灼的戰事,顧寒書大約心裏有了數。
她大概是聽見了甚麼,擔心孟家,於是覺得好笑。
“你在氣我沒有把西北戰事的事情告訴你?”顧寒書亦步亦趨跟在姜槿後面,“可即便告訴了你,你現在的身體情況也不可能再去邊關了。知道你擔心,但你想想,孟老將軍征戰一生,區區匈奴還是應付的了的。”
“你就安心在京城養身體,別總想着打打SS。”
“再者,最近京城裏也不太平,太后的爪牙又蠢蠢欲動,爲了你的安全,也爲了讓我安心,就好好待在府裏,嗯?”
姜槿腳步頓住。
若是曾經,她真的會以爲顧寒書是真心實意愛護她,希望她好。可自從聽到了他和姜瑤的一番對話,她就知道,顧寒書想要的,不過就是好掌控她。
親手拔掉她的羽翼,讓她從翱翔的鷹,變成任人宰割的雀鳥。
見姜槿停下,顧寒書以爲她聽進去了,暗自鬆了一口氣。
……
銀珠饒是有心理準備,也驀然一愣:“姑娘......您......”
“別多問,搬回去便是。”
“那您向來寶貝的這個小箱子......”銀珠指了指被姜槿刻意遺漏的,有關顧寒書和她的一切的那口箱子。
“不要了。”姜槿冷漠道。
“是。”
被銀珠叫來的人都是姜家的家生子,自小跟着姜家人練武,區區幾口箱子不在話下。姜槿帶來的嫁妝本就不多,幾乎很快就搬了個乾淨。
忽然,姜槿目光一凝,叫住了最後一個人。
這是唯一一口不是紅色的箱子,黑漆漆的,很古樸。她飛快走上前去拉住了那口箱子的鎖,心裏頓時咯噔一聲。
這鎖被人爲破壞過了。
她打開箱子,飛快翻找起來。這個裏面裝的全都是爹孃的遺物,當初她嫁進來的時候,顧寒書怕她睹物思人,所以跟着她的嫁妝一起放進了顧寒書的寶庫裏。
她記得分明,搬進來的時候鎖還是好好的。
如今卻壞了。
很快,姜槿就知道少了甚麼——她孃親的戰袍。
姜槿抿脣:“孃親的戰袍不見了,還有誰來過庫房?快去找找!”
銀珠也慌了,姜家的女主人孟將軍,也是一位很是英武的女將軍,夫妻二人共同征戰沙場,遺物是何等珍貴,怎麼好好的放在庫房裏卻不見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