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鳳啼六年,大年初一。
寒風徹骨,雪花飛揚,換做平常百姓定要說聲瑞雪兆豐年。
但對於身處於神機營馬廄的秦乾來說,恐怕是最難熬過的一個冬天。
在這舉國同慶之日,哪怕是天牢中十惡不赦的犯人都能得到片刻安寧。
但對於曾經身爲大夏第一軍神,識破三皇子毒S太子和先皇詭計,親手扶持女帝夏映雪上位的他來說,卻沒有休息一日的權利。
終於隻身喂完了神機營內三千匹駿馬,秦乾拖着沉重的腳鐐,踏過厚重積雪,終於來到了一座簡陋的倉庫。
屋內門窗皆破,漫天雪花紛飛。
若說和外界唯一的區別,恐怕就是外界下大雪,屋內下小雪。
縱然環境如此不堪,這也是秦乾這三年內唯一的居所。
他踉踉蹌蹌的走入屋內,摸索到單薄的茅草牀旁。
不敢直接躺下,因爲今日天寒,餵馬慢了半巡,被劉管事狠狠抽了兩鞭子。
現在單薄的布衣早就因爲乾涸的鮮血和傷口粘在一起,稍稍扯動便刺痛難耐。
摸了摸自己滾燙的額頭,秦乾嘴角勾勒出一絲無奈又解脫的笑容。
“想必明日早晨,我應當是要死了吧?”
“死了也好,不用在受這些折磨。”
……
皇城回春閣內,一處牀榻旁支滿了火爐。
尋常妃子都難道一見的銀霜碳彷彿不要錢般大肆投入火爐,明明屋外寒霜臘月,屋內卻炎熱如夏。
時任當朝太醫之首的五品太醫戚良驥眉頭緊鎖,手中動作不斷,幾乎不敢有片刻停息。
凝視着秦乾那面若白紙,氣若游絲的模樣,夏映雪卻還是淡然的問道:
“勘察的如何?”
“他這副樣子,可是裝的?”
戚良驥沉默了片刻,無奈的苦笑出來。
“稟報陛下,上柱國這些年曆經困苦,受盡困苦,幾乎是油盡燈枯。”
“光看他身上傷痕,幾乎是大疤套小疤,小疤添新傷。”
“若不是上柱國前些年在軍中鍛鍊了體魄,換做常人恐怕早就死了。”
夏映雪擺了擺手,美眸之中滿是不耐煩。
“不過是讓朕心軟的苦肉計罷了。”
“朕這些年雖然下令將他囚禁在神機營內砍柴餵馬,但並沒有下令折磨他。”
“他如今這副模樣,肯定是串通了秦老太。”
“一個不顧高齡跪地祈求,一個暗自傷己演一出苦肉,真是好計謀啊。”
……
“奶奶,是孫兒不孝,讓你擔心了。”
秦乾心如刀絞:“快,帶我去看看奶奶......”
秦安卻攔在他身前,面上露出不自然的堆笑:
“少爺......少爺遍體鱗傷,身體還沒修養好,不如且先休養生息,等身體好些了再去探望......”
“奶奶爲我操勞至此,我怎能安心。安伯你莫要攔我。”
秦乾強行支撐起虛弱的身體,踉蹌下牀,搖搖頭。
自己的身體情況,他自然是清楚的。如今已經是油盡燈枯之境,和奶奶的相聚見一面少一面,他不想留下遺憾。
秦安連忙上前替他披上外套,不過行動之中卻有隱隱的阻攔之意。
秦乾微愣,看看緊閉的門窗,以及佇立的管家。
他很快反應過來,面色微沉:“是父......侯爺派你來監視我?”
怪不得,專門派侯府管家來,屋內卻沒一個下人。
“少爺言重了。”
秦安面色有些尷尬,低頭道:“侯爺也是關心少爺的身體,少爺別多心。”
“關心?他只關心自己的官帽,甚麼時候會關心別人了。”
想到那個一門心思不想跟謀反案沾邊的父親,秦乾不由冷笑兩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