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一記得自己死了——餓死的。
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世界,成爲了末世中無數消失者的一員。
但她感覺自己好像又沒完全死,因爲她又能睜開雙眼了。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破敗的屋子,空氣中瀰漫着潮溼的泥土氣息。起初,她以爲這是自己臨死前的幻覺,但很快,她意識到自己真的是活着的——只不過,是活在另一個人的身體裏。
原主因着涼發高燒,未能得到及時救治,最終被燒死了。
而就在那一刻,程十一穿越而來。
身體還殘留着高燒後的虛弱,腦袋昏昏沉沉,原主的記憶與自己的記憶混雜在一起,就像一局麻將結束後,所有的牌被四雙手攪得亂七八糟。
眩暈、噁心、難受。
終於,程十一華麗麗地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眼前是一片刺眼的陽光。
她緩緩睜開眼,看到那扇只有半截玻璃的窗戶透進明媚的光線。
陽光刺眼,卻帶着溫暖。
她眨了眨眼,轉動脖子,環顧四周,發現環境與自己“睡”前一模一樣。
看來,這次她是真的留下來了,沒有再死一次。
她撐着痠軟的身子,慢慢坐起來。身下是一張用幾塊木板拼成的牀,鋪着滿是補丁的藏藍色牀單。
……
“唉呀媽呀,可算是連接成功了!”
腦海中響起一個正太音,奶聲奶氣的,還挺好聽,就是......
“你是甚麼東西?”
程十一赤腳站在地上,手裏攥着梆硬的枕頭,驚恐地環顧四周。
腦海中再次響起聲音,依舊是萌噠噠的,但語氣聽起來有些不高興:“主人,人家纔不是東西呢!人家是系統小助手!系統你懂不?就是......”
“系統?穿越金手指?”
程十一的動作一頓,隨即面露狂喜:“我就說穿越者必有金手指吧!統啊,你說說你是個甚麼統,能不能先給你主人我弄點喫的喝的?”
狂喜過後,程十一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這副身體太虛弱了。
從小就營養不良,還病到嘎掉,簡直就是虛弱它媽給虛弱開門——虛弱到家了。
系統明顯停頓了一下,隨即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一本正經地說道:“本系統可是萬能的交易系統!主人只要有錢,就可以購買很多東西。別說是喫的喝的了,就算是坦克導彈都沒問題!”
“錢?”
程十一趕忙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突然想到甚麼,立刻蹲下了身子,在牀板底下摸索。
沒摸到,她索性跪在地上,幾乎半個身子都鑽進了牀板底下。
好半天,她才爬出來,手裏多了一個巴掌大的玻璃瓶,裏面躺着幾枚髒兮兮的銀色硬幣和幾張團成團的紙幣。
……
“王二丫那個賤丫頭呢?”
姜美妮站在小屋門口,看着空蕩蕩的屋子,一臉怒氣。
身後走過來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女子,手裏抓着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哼道:“你問我,我問誰?早就說了,不是你親生的孩子,就算你再怎麼養也養不熟。這不說沒影兒就沒影了。”
“你給我閉嘴!”
姜美妮一聽這話,臉色驟變,慌忙將小屋掃視了一遍,又趕忙走到門口看了一眼,確定沒人聽到剛剛的話,這才鬆了口氣。
她轉身就要去揪年輕女子的耳朵,卻被對方靈巧地躲開了。
姜美妮氣得不行,壓低聲音罵道:“王佳佳,你給我記住了,剛剛那種話再也不準說了!王二丫就是老孃親生的,知不知道?”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這不也沒去外面說麼!”
王佳佳撇撇嘴,一臉蠻不在乎:“再說了,就算讓那死丫頭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咱家養了她十來年了,她真要離開咱家,她自己一個人能活?”
說完,她還翻了個白眼。
姜美妮也是這麼認爲的,不過她還是沒好氣地罵道:“你懂個屁!要真是讓她知道她不是咱家親生的,她就算逃不了,還能像之前那樣老老實實在家幹活?”
“你也不想想,她要是不在家了,誰做飯?誰洗衣服?”
這一番話讓王佳佳的臉色變了變,連瓜子也不嗑了,湊到她媽身邊問:“媽,真要把那死丫頭送去下鄉啊?她要是下鄉了,那家裏不是一樣沒人做飯沒人洗衣服了嗎?”
她記得小時候自己洗過衣服。
夏天的時候還好點,冬天的時候那水冰得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