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靖之同志,你確定要繼承你父親的遺志,成爲一名爲國爲民奉獻一切,哪怕是生命的地下黨員嗎?”
面對着鮮紅的黨旗,他神情鄭重的舉起右手,掌心向上,手指併攏:
“我確定。”
成爲一名合格的地下黨員,首先要做的就是消除曾經他所有的生活痕跡,使江靖之這個人,永遠‘消失’。
所以,他會被安排以假死的方式脫身,之後以另外一個全新的身份重新活着。
江靖之從地下組織回到陸府,還未走到臥室門口,便聽到裏面傳來急促且粗重的嬌喘聲。
他麻木地看着敞開的臥室門,他已經記不清這是陸婉儀帶回來的第幾個男人了。
結婚五年,她每一天都會帶回不同的男人,或是陽光,或是健碩。
而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或多或少都有和他相似的地方。
她會毫不避諱的敞開房門,故意讓他看到他們歡好,只爲報復當年他的拋棄。
對此,他早已習慣。
可這次,聽到男人的聲音,一瞬間,他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大腦瞬間空白,原本麻木的神情也頃刻間被震驚與不可置信取代,瞪大的雙眼滿是驚惶。
柳文軒!
他表面上的好兄弟!
實際卻是,兒時就被父母送出去的……親弟弟!
……
“呵,是嗎?”
“所以,你還愣着幹嘛?還不滾出去買糕點!”
陸婉儀冰冷的聲音彷彿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地刺進他的心窩。
他聞言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低頭撿起了錢。
買好糕點後,他把東西放在門口,拖着沉重的腳步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上了鎖,卻鎖不住隔壁又一次傳來的陣陣聲響。
那聲音像惡魔的詛咒,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他。
陸婉儀的情話不斷鑽進他的耳朵:“我愛你,真的好愛好愛你。”
“我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我們永遠都不要分開好不好?”
“我一定會嫁你,讓你成爲最幸福的人......”
這些話,曾經是他們愛情的甜蜜誓言,如今卻成了最傷人的利器。
那時的她父母雙亡,家族落魄,從名門閨秀變成了落魄千金。
爲了和她在一起,他不顧家人的反對,和她擠在九平米的廉價出租屋裏。
房子很破,生活很苦,可有她在,他覺得很幸福。
他也曾無數次幻想,他和陸婉儀結婚後的生活,幻想他們會兒女雙全,幸福而平淡地攜手度過一生。
……
江靖之臉色驟變,幾乎是出於本能,在柳文軒脫手的那一瞬間,他急忙伸手去拉。
兩人一同滾落下去,江靖之將柳文軒護在身下,自己當了墊背,可柳文軒還是磕到了頭。
巨大的聲響瞬間驚動了所有賓客。
陸婉儀看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頭破血流的柳文軒,憤怒地一把將渾身疼痛如撕裂般的江靖之推到一旁。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江靖之,我要你償命!”
說完,陸婉儀慌張地抱起柳文軒,匆匆趕往醫院,宴會就此不歡而散。
江靖之呆呆地坐在地上,渾身的傷痛,都比不上陸婉儀那恨不得殺了他的眼神帶來的刺痛。
看着他身上多處的擦傷蹭傷和撞傷,卻沒人敢上前幫忙,在這陸府,他的地位有時連個傭人都不如。
他剛想回自己房間上點藥,陸婉儀的手下就跑了過來,強行把他帶去了醫院。
到醫院沒多久,柳文軒撞破的腦袋並無大礙,卻查出腎有問題。
若是不及時換腎,恐怕活不了多久。
得知這個情況後,陸婉儀紅着眼找到江靖之,踮起腳尖一把扯住他的衣領。
“你明知道文軒之前爲我捐獻肝臟留下了後遺症,你爲甚麼還要這麼對他?還害他從樓梯上摔下連累到腎。”
“你是他親哥哥,去做個匹配,要是合適,你捐顆腎,就當……就當是贖罪了。”
聽到這話,江靖之忍不住笑了,隨後冷冷問道:“憑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