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三,北漠侯府,主母院中,侯夫人眉頭緊鎖,看向沈若虞的眼神裏帶着些許惋惜。
“若虞,你與世子和離,必須自願退出族譜,你可明白?”
沈若虞深吸一口氣,挺直脊樑,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明白。”
“包括瑾年也必須留在侯府,且永世不得和他們父子見面,你也同意?”
侯夫人再次確認,語氣中透露出幾分不忍。
“嗯,我同意。”
沈若虞微微頷首,聲音雖輕,卻透着決然。
“娘,你我之間的契約已經到期,按照當初的約定,該放我離開了。”
侯夫人無奈地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既你去意已決,我也不便再多說甚麼。但和離的事,你要自己同越衡說。”
“這麼多年,你的付出我看在眼裏。這樣,你寫一封請離書,等衙門審批過後,我會派人護送你前往你一直想去的嶺南之地。”
沈若虞點頭:“謝謝娘。”
回到房中,沈若虞一眼便看到了桌上那封已經拆開的信。
男人的字跡力透紙背,字裏行間透露着深情與思念。
……
天剛破曉,侯府被一層薄紗般的霧氣籠罩,靜謐中透着幾分壓抑。
丫鬟蓮心端着銅盆,像往常一樣走進沈若虞的房間,卻見她正安靜地整理着衣衫,沒有一絲要去小廚房的跡象,不禁詫異道:
“夫人,您今天不去給世子和小少爺做早膳啦?”
以往這個時辰,沈若虞早就一頭扎進小廚房,爲那父子倆準備喫食了。
“不去了。”
沈若虞手下的動作不停,“往後也不去了,他們要是想喫,自己動手便是。”
蓮心眼睛一亮,驚喜地放下銅盆,快步走到沈若虞身邊,一邊幫她綰髮,一邊忍不住倒起了苦水。
“夫人,您可算是想明白了!”
“這些年您起早貪黑,天不亮就爬起來做早飯,接着又忙着查賬、料理府中上下的瑣事,每天都熬到深更半夜才睡。”
“這些活兒我們這些做奴婢的都能做,可您偏事事親力親爲,把自己累得不成樣子。就說上次您病倒,小少爺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還一個勁兒地催您起來做飯。”
“夫人,您也別怪蓮心多嘴,您也該爲自己活一回了!”
沈若虞對着鏡子,看着鏡中略顯憔悴的自己,輕輕嘆了口氣。
蓮心是真心爲她好,這些年的委屈,她又何嘗不清楚呢?
“無妨,很快我就能只爲自己而活了。”
她喃喃自語,語氣裏滿是對自由的憧憬。
……
不可否認,即便心中早有預感,當親眼目睹那一幕時,沈若虞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但那痛楚,轉瞬即逝。
她不過是個侯夫人爲了哄裴越衡開心而買下的玩物,動情對她而言,本就是禁忌。
“哇,爹爹和孃親好幸福啊!”
裴瑾年興奮地在人羣中歡呼,稚嫩的小臉上洋溢着幸福和甜蜜,那是面對沈若虞時從未有過的表情。
沈若虞淡然一笑,沒有繼續噁心自己,將手中的銀子遞給了剛停好馬車進來的下人,轉身離開。
此刻,裴越衡緩緩鬆開了江茗清。
他本有些猶豫,但望着女子那嬌羞柔弱的模樣,終究沒能忍住。
正欲開口解釋,小廝匆匆走來。
“世子,剛剛夫人來給您送銀子了。”
一聽“夫人”二字,裴越衡的臉色陡然一變:“夫人?沈若虞來過?”
“她纔不是夫人呢,她就是個婢女!”
裴瑾年不滿地反駁。
裴越衡心煩意亂地瞪了他一眼:“別胡說八道。”
江茗清見裴越衡這副在意的模樣,眸中閃過一絲暗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