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龍五年,大曆皇宮。
月光清冷如霜,撒在朱牆翠瓦之上,遠處的火把微光逐漸顯現,兵胄碰撞之聲漸近,打破了皇宮往常的寂靜。
“夏侯蘊!謀反是死罪,你要做亂臣賊子嗎?!”男人帶着驚訝和不忍道。
夏侯蘊嘴角略帶譏諷的看向站在宮牆之上一臉浩然正氣的男人道:“狡兔死,走狗烹。你爲何不問一問旁邊的那位是怎麼做的!”
“從古至今可有女子做過官?你一介女子已經成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你還想要甚麼?!”那男子氣急敗壞的怒吼。
她微微一笑道:“你也說了一人之下,那我偏偏要成爲那一個萬人敬仰的存在!成爲千古的第一女皇帝!這有何不可?”
說完,看了一眼旁邊嚴陣以待的士兵,他們眼中都閃爍着野心的光芒,猶如黑夜中盯住獵物的狼,都在熱血澎湃的等着夏侯蘊一聲令下。
夏侯蘊,微一抬手,周圍的士兵便如潮水般湧了上去,周圍都充斥着兵刃劃傷皮肉的聲音,聲嘶力竭的吶喊,還要受傷後的悶哼聲。
突然打鬥中一個激動的聲音傳入衆人的耳朵裏:“周大人來了!周大人帶兵來救援了!”
形勢陡轉。
跟着她謀反的士兵個個臉色慘白,無措的一會看向宮牆上站着的少年皇帝,一會看向後面已經趕來的救援士兵。
“嗖”的一聲,一隻飛箭穿過人羣,徑直的穿入夏侯蘊的胸膛之中,所有人都對這個意外猝不及防。
這個跟隨皇帝從落魄皇子走上至高皇位的女子,這個成爲千古第一女宰相的女子,就這樣死在了政變的血泊之中。
......
景龍九年,安國候府。
……
坐在那人旁邊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囫圇吞棗的喫着碗裏的餛飩,不以爲然道:“人都死這麼多年了,你這是幹哈?”
短衫男看着前面人來人往的會館,手掌往桌子上一拍,餛飩湯濺到桌子上,氣憤道:“你看看現在的女人都是個甚麼樣子,不守婦道!誰開的這個頭?還是不是那個夏侯蘊,甚麼女子考科舉,盡是些歪理!”
夏侯蘊嘴角抽抽的掃了一眼那個短衫男子,那男子似乎還要說甚麼,一個年輕的聲音打斷了他。
“這位仁兄所言極是,世道不古啊。”一個穿着及其樸素,可是氣質似乎又不似平頭百姓的年輕男子道。
短衫男子雖然不知道“世道不古”是甚麼意思,但也知道這個人是認同自己的,語氣便更加囂張起來,“我聽說這個夏侯蘊就是被當今的宰相周珩亂箭射死的,死的可慘了。也是死的好!死的大快人心!”
夏侯蘊頓時覺得自己面前的餛飩都不香了,她一直自我感覺良好的,就算最後自己是政變死的,有些許的大逆不道吧,可是怎麼就提自己的不好,那些年的拋頭顱,撒熱血,怎麼半點不提。
那年輕男子似乎對夏侯蘊不甚感興趣,語氣中盡是對另一個人的憎惡,好說不說這個人也是夏侯蘊的老熟人。
“要我說,夏侯蘊都死了,現在還有人敢爲非作歹呢!”年輕男子咬牙切齒道,不知道的還以爲那人S了他老母。
絡腮鬍大漢,這就來興趣了,緊接着就問:“老兄說的是誰?”
“還能是誰,當今的第二“夏侯蘊”夏尋真!你們說......”那年輕男子覺得自己是找到了知音,一通說完,結果現場一片鴉雀無聲,甚是尷尬。
年輕男子求助般的看向剛纔還在慷慨訴說的短衫男子,只見那短衫男子尷尬的笑了一聲,默默的喫起碗裏的餛飩,不再說話。
夏侯蘊是亂臣賊子,怎麼說都不爲過,但是夏尋真可是朝廷命官,妄議朝廷官員可是死罪!誰也不敢在大庭廣衆之下說這種找死的話。
夏侯蘊偷偷看到那年輕男子一臉尷尬的坐下,也開始默不作聲的喫着碗裏的餛飩,覺得有點搞笑。
就在衆人以爲這件事就這麼在既尷又尬的氛圍中被揭過的時候,一聲帶着嘲諷的笑聲從夏侯蘊的後面傳來。
衆人的目光又被吸引了過去。
……
有的人面露尷尬趕緊走開,有的人被媳婦扭着耳朵拽回了家,嘴裏不停的咒罵着劉薈的不知廉恥,還有的人面露惋惜,止不住的搖頭嘆息。
夏侯蘊無奈上前,拉起她的衣衫擋住了有心人的視線,小聲道:“你這是幹甚麼?別人對你不住你就還回去,這樣既不損人也不利己。”
劉薈覺得有點意思,笑道:“她的丈夫可是我的貴客,而且他還說了等到把她的錢都弄到手就給我贖身。”
夏侯蘊臉色頓時急轉直下,拉着劉薈衣服的手都僵住了,終究是忍不住皺眉罵道:“你有甚麼毛病嗎?”
劉薈聽了也不惱,朗聲笑了幾聲,然後用手輕輕的拂開夏侯蘊的手,低聲道:“剛纔那幾件衣服我覺得就很不錯,我的任務完成了,就走了。”說完就扭身離開,周圍的人都主動的讓出一條道,讓劉薈走出包圍圈。
夏侯蘊怔怔的看着劉薈離開的背影,回憶起剛纔她用指尖刮蹭的幾件衣服,原來就是她爲她挑選的衣服。
那老闆娘被看熱鬧的幾個人給圍住了,邊咒罵着劉薈邊安慰老闆娘不要跟這樣的人計較。老闆娘也不想給別人看笑話,趕散了人羣,逃也似的返回鋪子裏面,就看見剛纔和劉薈站在一起的人走了進來。
雖然沒顯示不耐煩,但也絕對說不上熱情:“想要甚麼自己看看吧。”
夏侯蘊也沒說甚麼,徑直走到裏面,當着老闆娘的面指了指幾件衣服,隨意掃視了一下面前幾件衣服,確實還不粗。
生意還是要做的,老闆娘把那幾件衣服拿了出來,道:“小姐,眼光真不錯,這幾件都是我們店裏新進的款式,好看是好看就是比其他的賣的貴了一些,”隨即又嘆息,“可是沒辦法,一分錢一分貨啊,咱們也不能做虧本買賣,也就這麼幾件居然都被小姐看中了,也是個緣分。”
夏侯蘊笑着點了點頭,等到綠葉拿着衣服,就一起走出了店鋪,往侯府走去。
“你可知道劉平的事情?”夏侯蘊知道綠葉不似平常的婢女,似乎甚麼都知道一些,便就問出來了。
綠葉也沒猶豫,如實的回答:“劉大人貪污受賄被定罪,本來陛下念及舊情從輕發落,貶官流放嶺南即可,但是張大人上書,貪污就應該S雞儆猴,最後陛下采納了張大人的意見。”
“張修遠?”
綠葉點頭,看了一眼夏侯蘊接着道:“張大人的女兒就是現在的張貴妃,而且陛下的宮中至今只有這一位貴妃,所以張大人也水漲船高,也是深受陛下的器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