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您饒了奴婢吧......”
琉璃的話音分明已帶了哭音,男人卻置若罔聞,帶着酒味的氣息打在琉璃雪白的脖頸上,驚起一陣陣的顫意。
像雨打花蕊,像海浪拍涯,總歸無論是花蕊還是海岸,都是逃不脫走不掉的,只能被動地承受狂風暴雨的洗禮,直到風停雨歇。
琉璃也想在男人汗溼的薄肩狠狠咬上一口,叫他也流血知痛,叫他肯放自己一馬。
可男人是金尊玉貴的天潢貴胄,她琉璃只是祁王府的一個卑賤婢女,哪怕男人只是破了塊皮,她都得用整條命來賠。
世上人命的貴賤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琉璃只有一條命,她賠不起。
於是只能含淚忍着,直到男人盡了興,散了酒氣,倒在一旁沉沉睡去,她才能起身。
可是還不能走。
琉璃眼角發紅,腰肢疲軟得快直不起身,勉強披起她被男人粗暴撕破的桃紅色裏衣,忍耐着身體的不適,到牀邊跪下,爲她被男人佔了身子請罪。
不知道過了多久,琉璃的兩條腿都跪的麻木了,牀上的男人才有了動靜,在琉璃驚慌的目光中悠然醒來。
蕭長祁從宿醉中醒來,甫睜開眼,就瞧見有個瘦瘦小小的影子在他榻邊跪着,像只沒人要的幼貓般縮成一團。
想起昨晚的意亂情迷,他暼了一眼,也沒叫人起來,而是徑直起了身,在外頭守夜的太監今安聽見裏頭的動靜趕緊小跑了進來,也是一眼就看見在地上跪着請罪的琉璃。
“這是怎麼了?”
今安語氣訝然,聽昨晚屋裏的那般動靜,不像是琉璃沒伺候好爺的樣子啊。
……
話音落下,琉璃險些被嚇的魂飛魄散。
自蕭長祁降生這世上以來,就只有他看不上別人的,哪有人敢嫌棄他?
若真的敢把嫌棄說出口,恐怕等着琉璃的不會是蕭長祁寬宏大量的不計較,而是生不如死的萬般刑罰了。
可琉璃也不敢說自己是因爲害怕進了後院,小命從此被王妃拿捏在手裏,恐懼自己再次輕而易舉的沒了性命纔不願意的。
上輩子她倒是歡天喜地的收拾起自己統共也沒兩件的衣裳,滿懷期待地到正院拜見了王妃,有了自己的小院子和兩個丫鬟,開始了她在祁王府的妾室生涯。
祁王府的定例,侍妾可以有兩個丫鬟服侍,通房就只有一個。
雖然不知道這輩子哪裏惹了祁王不高興,但是上輩子做個侍妾都死的那麼慘,這輩子做通房,比上輩子還不如,豈不是更無還手之力?
王府的後院水太深了。
琉璃糊塗了一輩子,最後到死才知道,王妃笑意盈盈撥給她的那兩個丫鬟,一個從頭到尾都是王妃的人,另一個也早早就被側妃買通了。
她上輩子的死,固然是王妃看她得寵不順眼,卻也有側妃暗地推波助瀾的因果。
重來一次,琉璃想開了。
她就是個除了臉好一無是處的小丫鬟,沒有王妃的強大家世,也不及側妃諳熟人心,連後院那些攀附在王妃和側妃手下的鶯鶯燕燕也鬥不過。
這樣的她,進了後院,就是隻迷路的小羊羔稀裏糊塗地闖進了餓狠了的狼羣領地,沒多久就會被抽皮扒骨吞咬的殘渣都不剩,還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當爺的女人固然比當丫鬟好,至少是半個主子,不用再做些丫鬟的活計了。
可琉璃用她不是很聰明的腦袋想了想,發現自己上輩子做了祁王府的半個主子之後,也沒享到多少福。
……
琉璃回了她住的下人房,屋子逼狹,光線昏暗,巴掌大的地方卻擺了兩張牀,還要擠下個放衣服雜物的櫃子,人進來都無處下腳。
琉璃一進門就撐不住了,跌倒在地上。昨夜,蕭長祁要的太狠,她爲了請罪又跪了許久,此時,整個身子的下半部分都是木木的,軟的跟麪條似的,走不動道。
與她同住一屋的彩雲從外頭走了進來,瞧見琉璃狼狽的樣子,唬了一跳。
“你怎麼了?怎麼這副樣子?”
琉璃這時候的樣子實在狼狽,整個人跪趴在地上,髮絲凌亂,穿的裏衣都被冷汗浸溼,外面穿的那件衣服也破爛不堪,看着很不成樣子。
一向白裏透紅的芙蓉面此時變得慘白,眼底一抹青黑被襯得分外明顯,脣色更是乾裂,像在沙漠長途跋涉十天半個月的旅人。琉璃一向愛美,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打扮自己,彩雲從未見過她這般狼狽的樣子。
琉璃被彩雲攙扶到自己的牀上半躺下,餵了水,腦中的昏沉這才淡了些,恢復些許神志,打起精神對彩雲求道:“好彩雲,幫我去打些熱水來洗洗身子吧。”
彩雲眼尖的看見琉璃雪白肌膚上那些深紅淺紫讓人浮想聯翩的痕跡,心中驚疑不定問道:“你昨晚是去給王爺守夜了,這些......是王爺留下的?”
琉璃無力點頭。
她能放心讓彩雲知道這事,也是因爲她們二人同住一屋,朝夕相處,她身上的異樣遲早瞞不過彩雲去。且琉璃知道,彩雲不會說出去的。
和她上輩子仗着自己的好樣貌,一心想要攀高枝不同,彩雲面容也算清秀,是小家碧玉的長相,親孃還是宮裏莊妃娘娘的陪嫁姑姑,若是對王爺有意,又有彩雲娘在莊妃娘娘身邊求情,彩雲也是可以當個王爺的貴妾的。
但彩雲沒這個心思。
她在莊妃娘娘的孃家有個青梅竹馬的哥哥,也算門當戶對,只等年紀一到就得了主子恩典,出門相夫教子去。
上輩子琉璃死的前兩天,還在府裏聽見小丫頭碎嘴,說彩雲生了個大胖兒子,她夫家還特意給王府幾個交好的丫鬟送了喜糖。
琉璃從前覺得她沒志氣,那個侍衛她也見過,個子不高,長相也就一般,還風吹日曬的,皮膚黝黑。總之在她看來,是怎麼也配不上彩雲的模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