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數里之外的尼姑庵。
“小姐,真的要假死遁走嗎?”
夏清和的雙手滿是凍瘡,神色平靜地將手中的信扔到火盆中。
“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或許、或許少將軍是有苦衷的!”
鶯歌心疼地看着夏清和,想去搶被焚燒的信箋,又不敢。
“小姐,少將軍對您多好,您是最清楚的!”
“三年前,所有人都說您是北夷的探子,是少將軍以命相護,您纔沒有被送到教坊司。”
“他卻因爲殿前忤逆陛下,被罰去戍邊三年。”
“這三年的時間,每次出戰他都自請爲先鋒,就是想早日立功回來見您!”
“在他心裏,您比他的命還要重要!”
是嗎?
夏清和滿眼嘲弄。
那個爲了她能不要命的男人,卻在戍邊的三年裏金屋藏嬌。
想到手中信箋上的一字一句,都是他抱着別的女人寫下時,一顆心就被刺得千瘡百孔。
……
夏清和握着繮繩的手驀地收緊,他竟然還想娶她?
紅脣抿緊,一字字像是在提醒他,又像是提醒自己。
“少將軍自重,你的未婚妻是當今清和公主。”
“並且嚴家爲大燕守國門數十年,是不會允許奸細跨進嚴家大門的。”
這個夢,早在三年前就該被戳破了。
嚴凌楓輕笑一聲:“我的妻子只會是你,如果不能......”
頓了一下,他眼神裏有着前所未有的堅定:“那清和願意爲妾嗎?當然,我也不會有妻。”
她狠狠地咬住脣瓣,才能不讓聲音泄露出她的心緒。
這樣的人,真的會背叛她嗎?
......
硃紅色的宮門和圍牆,是夏清和幼年時最多的記憶,卻在三年前粉碎成片片錐心之刺。
這早已不是她的家。
“穿得這麼寒酸,怎麼,是要告訴所有人,父皇苛待你了?”
七公主燕婷高坐在肩輿之上,明黃色的蓋頂象徵着她今時今日的地位。
尤其是她頭頂的那枚東珠,更說明了燕帝對她的寵愛。
……
“楓哥!”
燕婷尖聲驚叫,撲過去扶住嚴凌楓。
他擋了一下,踉蹌後退靠在宮牆之上,還在不停咳嗽。
“夏清和!”燕婷怒了,“楓哥哥爲了早日迎你回來,一路快馬日夜兼程從邊關趕回,身上的舊傷還沒有癒合,你就是這樣對他的?”
有傷嗎?
夏清和心下一慟,剛想開口,一道柔細的嗓音響起。
“楓哥怎麼了?要叫太醫嗎?”
是夏雨綿。
她一步步走過來,臉上沒有了三年前的怯弱。
夏清和手指不自覺蜷緊。
“沒事。”嚴凌楓擺擺手,視線一直在夏清和身上,滿是眷戀和疼惜,連嘴角染上的血跡都顧不上擦掉。
這一幕刺得燕婷妒火中燒,心中不滿更盛。
“甚麼叫沒事?難不成她害死你,纔算有事?”
“楓哥哥,你去太醫院看看吧,我們正好也好姐姐說些貼己話。”
夏雨綿伸手想去拉夏清和的手,被後者後退躲開,手落在空氣中,很是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