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四,齊國一片冰天雪地。
大覺寺外面一棵神樹下。
沈清玥一個人孤零零地跪在雪地中。
距離大婚還有一個月的時候,曾經許諾她白首不相離的狀元郎起了娶公主的心思。
奈何救命之恩擺在眼前,他唯恐世人說他薄情寡義,於是便有了這一出栽贓的戲碼,直接讓她葬身火海。
明明應該被燒得面目全非變成孤魂野鬼,可她爲甚麼又會跑到大覺寺來?
“玥玥。”
熟悉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沈清玥只覺得心頭一緊,她抬頭循聲望去,就看到那身姿挺拔的少年正在雪裏留下一串串腳印,朝她這邊疾馳而來。
“雪這麼大,你怎麼還糟蹋自己的身子爲我祈福,你是想要我心疼難過嗎?”
嘴上說着情意綿綿心疼她。
目光卻在沈清玥身上來回掃視。
看到她頭頂蓋滿白雪,但是那雙眸子卻亮晶晶的不像是染有重病。
他皺起眉頭,先是疑惑,從而是失望,最終眼中又染上了那一抹虛假的深情。
沈清玥對於這些小細節不甚不在意,望着面前容貌俊朗的翩翩公子,她握緊了拳頭,任由長指甲劃破掌心磨子裏閃過一絲恨意。
新科狀元黎槿安。
……
黎槿安的嘴角抽了抽,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他沒想到沈清玥會提出這樣的無理要求,然而他看到周圍駐足旁觀的少女,沒敢將胡鬧二字宣之於口。
對於未婚妻沈清玥的深情,京城上下婦孺皆知,就連當今S上也有所耳聞。
現在貌醜無鹽的沈清玥讓他祈福,如果他拒絕那就是自毀前途。
況且這個女人在雪地裏跪了四個時辰,就是爲他祈福在先,幾乎是一瞬間工於心計的黎槿安已經權衡好了利弊,但他又不甘心,就這樣跪在雪地裏,只能強顏歡笑。
“小傻瓜,我當然願意爲你祈福,只不過。”
“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我。”
黎槿安的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沈清玥打斷,她指了指神樹下面。
“就跪在這祈福最靈驗。”
那裏是兩個殿門的夾角處,也是風口。
會在風口上祈福,那滋味應該特別舒爽,上輩子她受過的苦,這輩子也要讓黎槿安嘗一嘗。
“元羽跟我說,你最近時常做噩夢,又說大覺寺的神樹特別靈驗,所以要我到這爲你祈福。”
“沒想到我才跪了幾個時辰,你就能一覺無夢,可見你那小廝也沒有騙我。神樹祈福特別靈驗。”
那個貼身小廝名叫元羽。
就上輩子就是他往流放的隊伍中投毒,讓她們感染上了時疫,又放出假消息,讓她自投羅網。
……
沈清玥甚至都懶得看她一眼,她穩如泰山,慢條斯理的喝完薑湯,掏出手帕,仔細的試了試嘴角。
最後才一揚手碗,直接飛了出去,重重地打在雪香的頭上。
女孩子的尖叫聲伴隨着瓷器落地的聲音,有些刺耳。
一牆之隔的墨辭緊皺着眉頭,豁然之間站了起來,然而下一秒,他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重新坐回到剛剛的位子,薄脣微微上揚。
禪房裏雪香捂着流血的額頭,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家小姐。
“奴婢到底做錯了甚麼?小姐怎麼動手?今天無論如何,小姐要給奴婢一個解釋。”
雪香厲聲質問,沈清玥依舊穩如泰山,她雙手攏起來在火爐上方取暖,淡然地開口。
“你也說了,你是奴才,我是小姐,我打壓一個丫頭,難道還需要甚麼理由嗎?”
“你這是甚麼意思?”
雪香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好像沒聽見她的話,沈清玥諷刺地瞥了她一眼,冷聲開口。
“我要是沒記錯,你爹孃把你賣到我們家籤的,應該是死契”
“......”
雪香這纔回過神來,臉上沒有一丁點血色。
簽了死契的奴才是主人的私有財產,可以任意打發。
爹孃當初爲了多拿點銀錢,直接讓她斷了念想,換句話說,即便是沈清玥打死她也合理合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