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透胸,一簪入喉。
剛剛大勝而歸、名揚盛朝的少將軍陸雲錚被人發現時,已經和他的夫人沈嘉歲慘死於京西一家別院。
經大理寺所查,二人系自相殘S,同歸於盡。
————
“小姐?小姐?”
耳畔呼聲響起時,沈嘉歲還未從胸口劇痛中緩過神來。
她茫茫然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白芨?”沈嘉歲喃喃出聲。
丫鬟白芨脆生生應了,隨即面上又帶了揶揄之色,“小姐,您這是又不去了?”
“去哪?”沈嘉歲下意識問道。
白芨面上笑容越發擴大了,打趣道:“今日陸公子上門提親,此刻想必正在永安堂呢,您不是說要去瞧瞧嗎?”
“小姐若實在害羞,咱們就不去了,畢竟......”
白芨後頭的話,沈嘉歲已經聽不清了。
她腦中一陣嗡鳴,舉目環顧四周,只覺肝膽劇顫!
她.....她明明已經和陸雲錚同歸於盡了。
……
沈嘉歲靠在孃親懷中,聽得孃親厲聲爲她做主,憶起上一世母女相擁訣別的慘痛之景,眼淚止不住地滾了下來。
可眼見孃親話裏話外對顧惜枝也滿是信任,沈嘉歲心頭又酸又痛。
她也曾將真心掏給顧惜枝,甚至待她比對自己的親弟弟還要上心。
畢竟,救命之恩大過天,若不是顧副將的捨命相護,她也沒有爹爹了。
說來也是奇怪,顧惜枝和所有人都處得極好,唯獨對陸雲錚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沈嘉歲還曾問過,是不是陸雲錚偷偷欺負她了。
顧惜枝卻義正言辭地答:“陸公子是歲歲你的未婚夫婿,我身爲女子,身爲歲歲的女伴,自當避嫌。”
一個是知根知底的未婚夫婿,一個是親如姐妹的救命恩人,她當真不曾懷疑分毫。
可笑啊,直到沈家傾覆她才知道,陸雲錚與顧惜枝早已揹着她私相授受,暗通款曲!
陸雲錚爲了將顧惜枝光明正大迎娶入府,竟不惜害她沈家滿門!
想到此處,沈嘉歲止不住渾身顫抖,當真恨不得提劍將陸雲錚捅個對穿!
但是理智告訴她,沈府通敵叛國一案迷霧重重,牽涉甚廣,絕不是區區陸雲錚能夠辦到的。
若不找出一手遮天的幕後黑手,沈家在明那人在暗,只怕後患無窮!
這也是她方纔假意驚惶,不願讓陸雲錚發現她也重生的最大原因。
她要藉着陸雲錚,順藤摸瓜找到那背後之人!
……
“對了,將此間事告知二小姐時,記得言語委婉些,莫要嚇到她了。”
紀宛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補了句。
顧惜枝這些年在府上一直被稱作二小姐。
白霜是紀宛身邊的大丫鬟,行事自然周全,應聲便去了。
這時候,趁着爹孃還在怒斥陸雲錚,沈嘉歲快步走到白芨身旁,湊近她耳邊,低聲囑咐了些甚麼。
白芨聞言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地看向自家小姐。
沈嘉歲卻緊緊握住白芨的手,凝肅地點了點頭。
白芨自小跟着沈嘉歲,也是有膽識的,忠誠更是毋庸置疑。
眼見小姐今日受了奇恥大辱,白芨正愁不能爲小姐分憂解難,此時雖然不明白小姐的用意,她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永安堂。
沈嘉歲走回來時,見孃親關切地看着自己,便擠出一絲笑,溫聲說道:
“娘,我還是擔心惜枝,讓白芨跟着一道去安撫安撫。”
紀宛見沈嘉歲自己明明受了莫大的委屈,卻依舊不忘保護顧惜枝,這樣好的女兒卻被辜負,當即紅了眼眶,柔聲寬慰道:
“歲歲沒事,天底下的好兒郎多的是,咱再尋再看,若歲歲不想找,爹孃便養你一輩子!”
沈嘉歲聞言,當即靠在紀宛肩上,鼻頭痠痛難當。
“爹孃,女兒要一輩子守在你們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