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二十二年,九月初九。
曼海國國主林天仰,向天燼國俯首稱臣,把國中美女和財寶盡獻於天燼國,以求保命。
天燼國皇帝之弟、十九王叔君無殤前來受降書。
國主帶着衆皇親與統一穿着大紅嫁衣的公主、郡主們跪於宮門外,迎接勝利之王。
卿嫣跪在皇后身後,悄悄挪動了一下腿。
今日她是替青珂來的。
實際上,她是穿越而來,一開始是個纔出生的小公主。
可惜她的孃親聶雪慧只是個宮女,與皇后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下了女兒。皇后恨聶雪慧,毒S了她。
若不是因爲皇后的親閨女青珂公主生下來體弱,術師讓皇后找一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倒黴丫頭來給青珂擋災續命,她早就被掐死了。
至於國主,昏庸貪婪,就是個標準的妻管嚴,從不過問她的死活。
十六年來,她與青珂都生活在皇后宮,都戴着面紗,只要術師說不能去的地方,便由命硬的她代替,直至今天,見過青珂和她真面的人不出五個,都在皇后宮。
身邊跪着丞相之女思瑩,正哭得一抖一抖,突然眼白一翻,暈了——她輕輕搖頭,膽子這麼小,到了天燼國怎麼辦?
正充滿同情時,隨着馬蹄聲近來,這些嬌弱女子們一個接一個地暈過去了……
卿嫣突然覺得有點糾結,她要不要也倒下來裝死呢?
正猶豫不決,一襲暗青錦袍出現在視線中,漸漸地、近了。
……
上官薇攥緊拳,眼中S機濃現,一把抓住初蕊的手腕,小聲說:“看,小狗兒反骨長成了,你去,把溫憐丟進死牢,等這二人都死了,青珂才安全。”
“是。”初蕊點頭。
……
上了馬車後,卿嫣戴好面紗,從身邊的小箱子裏拿出針線和一方紅絲帕,就這樣穿着縫補裂開的地方。
一隻小彩雀飛進車中,在她的肩上停下,婉轉啾鳴。這是衛長風送她的浮羽雀,二人用來通信的小可愛,極通人性。
緊接着,馬蹄聲急急傳來,她迅速掀開簾子看,只見一清瘦男子騎着白色大馬飛馳靠近,青袍闊袖,在風中烈烈,他的臉色都被風吹得過白了。
“四哥怎麼來了?”她喃喃輕問,秀氣地眉頭緊皺。
她七歲起認識衛長風,那年他十四歲,是宮中大術師的得意弟子,排行第四,所以她叫他四哥。他教她學馴鳥,聽鳥的話,讓鳥兒幫她傳遞消息。
這回出宮前,她特地騙開了衛長風,就是不讓他知道自己替嫁的事,否則依他的脾氣,一定會阻止,而皇后那樣狠,衛長風怎麼會是對手?
“公主。”衛長風從馬上跌下來,推着侍衛的刀,要衝過來。
侍衛們不客氣,兇悍地揮舞着長刀,用刀背在他的背上、腿上猛擊。
她猛地站起,脆聲大斥:“都住手,不許傷術師大人。”
衆人快速扭頭,見她眸色凌厲,紅嫁衣在風裏飄舞着,氣勢凌人。
面面相覷之後,衆人退下了。
“阿九。”衛長風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雙眼赤紅地低喚了一聲。
……
她猛地抬頭,只見君無殤正站在她的肚兜邊,雙手負在身後,靜靜地看着卿嫣。一雙幽瞳,融星化月,身上散發的凌厲氣勢,讓他看上去不怒而威。
但,他爲何要偷看她洗澡!
卿嫣的臉漸漸有些紅,從未哪個男人敢如此盯着她看,還是在她衣不蔽體的時候。她往水裏沉去,不悅地說:“大膽,還不快走開。”
君無殤的視線從她的眼睛一直往下,落在她抱在胸前的手臂上,硃色守宮鮮豔奪目。
“宸王。”有侍衛快步過來。
他立刻一抬手,那侍衛就停在了數步之外。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卿嫣,這才轉身走開。也不知那侍衛對他說了甚麼,他上了馬,揚鞭就走。
一陣馬蹄急急,幾百駿馬緊隨其後,沙塵漫天,迷得人睜不開眼。
“呀,聽說前面有沙匪,好可怕。”那些嬌小姐們議論着,快速爬上了岸。
卿嫣雙眸眨眨,正要起身,浮羽雀尖鳴盤旋着,往她肩上俯衝過來,她心一沉,趕緊往岸上爬。浮羽雀只有遇上危險纔會如此驚慌,只怕沙漠悍匪已經近了!
匆匆套好襯裙,馬蹄聲、口哨聲,叫囂聲,陡然而近。她見那沙塵漫天,根本看不清人影,便知大事不妙,於是趕緊又回到水中。
她往灌木叢外看,上百匹高頭烈馬正背對她,女子們都擠於正中間,嚇得大哭。
幾十頭沙漠狼正在人羣中肆虐,把侍衛們咬得丟盔卸甲、肢殘腿斷,慘不忍睹,而那些粗野的漢子卻看得哈哈大笑。
“早聽說曼海國的女人又美又嫩,果真如此。”有一名男匪跳下馬,拉起了一名少女,惹得衆人大笑。
卿嫣雙瞳緊斂,儘量輕地往灌木叢下退,不發出一絲響聲。
“要有富貴命,才享青珂柔。傳說青珂公主最夠勁,能讓男人心甘情願爲她而死,哈,你們哪一個是青珂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