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緩緩睜開眼,入目的是熟悉的輕紗帳,窗邊擺着張梨木妝臺。
她蹙眉,手不由自主摸向平坦的小腹。
臨死前,灼燒的痛感似乎還殘留在身上,腹中孩子不知所蹤。
許知意猛地坐起,頭痛欲裂,不禁悶哼一聲。
她赤着足,披衣下榻。
屋子不大,佈置簡單,一扇繡梅絹絲屏風隔出裏外間,鶴嘴銅爐正升騰着嫋嫋香氣。
這是她生活了十五載的閨房!
聽見動靜,有個圓臉的丫鬟打着珠簾進來。
看到赤足站在地上的許知意,丫鬟扁嘴。
“大姑娘您怎麼又光着腳下地了?雖說如今天氣熱,可也要當心,眼見就到您定親的日子了。”
一邊碎碎念着,一邊拿過繡花鞋替許知意仔細穿好。
“小魚兒!你是小魚兒吧?”
丫鬟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大姑娘您睡糊塗了?奴婢是小魚兒啊!”
許知意蔥白的手指輕輕撫過小魚兒的臉頰,眼中迅速瀰漫起一層薄霧。
……
小魚兒還在斟酌着該如何把這消息告訴許知意。
當天夜裏,秦淮生醉醺醺地闖進了許知意的屋子。
他雙眼迷離,兩頰酡紅,酒氣熏天。
“侯爺這麼晚前來可是有要事?夫人如今懷着身孕,受不得刺激!”
小魚兒伸出雙臂,攔住欲衝到牀邊的秦淮生。
“滾開!區區賤婢,也敢阻攔本侯!”
秦淮生的臉猙獰扭曲,兇相畢露。
他抽出腰間佩劍,猛地刺向小魚兒......
一劍穿胸,鮮血如注!
許知意親眼看着小魚兒在自己面前倒下去。
“小魚兒.....”
許知意試探地喚了一聲又一聲......
往日總喜歡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的丫頭,氣息全無。
“爲甚麼?”
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最終卻只擠出三個字。
……
木匣子打開,小魚兒探頭看一眼,扁了扁嘴。
“大姑娘說很重要,奴婢還以爲是甚麼寶貝呢!怎麼就一個瓷瓶子......”
許知意笑而不語,將瓶子緊緊握在手裏。
此物名喚望春,只需取指甲蓋大小添在香爐中,就可使人情難自控......
若非不得已,她也不想出此下策。
小魚兒見她眉頭緊鎖,眼尾泛紅,不由心生憐惜。
“姑娘這到底是何物?”
雨來得急,去得也快,天邊掛起道彩虹,陽光透過窗格照在她瓷白如玉的小臉上。
許知意長長呼出口氣,穩了穩紛亂的情緒。
“小魚兒,接下來不管我說甚麼,你都別覺得驚訝,那定安侯並非良人!我不能嫁!”
她雙眼迸出凜冽S意,轉瞬即逝。
小魚兒不再多問,“奴婢全聽姑娘的。”
許知意附在她耳畔低語幾句。
小魚兒的眼睛猛地睜大,難以置信地盯着許知意。
“大姑娘,您確定要這麼做?還有,您如何保證......那位一定會來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