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佛堂內,幾盞燭火若隱若現。
黑衣老者弓着腰立於安無恙身前,一開口,嗓音陰柔尖細。
“公主,聖上密令,七日後迎您回宮。”
安無恙驟然回神,來不及顧及額上血跡斑斑,猛然起身。
她不是死了嗎?死於叛軍攻城那日!
泛着寒光的彎刀斬下她頭顱之際,她最信任的夫君正抱着別的女人輕聲安慰。
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兒子,亦在陣前拼S,只爲了給他心目中的“完美孃親”洛輕帆拼出一條血路!
而安無恙人頭落地,死不瞑目,臨終還看到女人臉上得意的笑。
而今,竟又回到了七年前?
安無恙一陣怔愣。
常公公自袖中取出一紙玄黃卷軸,抖了兩下送至安無恙眼前。
“陛下等您已久......”
安無恙攥緊卷軸,上面的內容她早已經瞭然於胸。
上天垂憐,竟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好。”
……
幾句話把三人鎮住了。
男人看着面前神色如常,卻語出驚人的安無恙,面色冷峻。
安無恙也看着面前幾人冷笑。
原本今日安無恙帶着黎懷仁黎恩上山祈福,偏偏洛輕帆提議一同前往。
她數次婉拒,可女人就像聽不懂人話一般非要跟來,丈夫也斥責她不識大體。
於是她眼睜睜看着洛輕帆與黎懷仁風花雪月,一路壓抑自己情緒。
偏巧黎懷仁進入禪房取東西的功夫,不知哪裏來的野狗衝着洛輕帆而去。
萬分緊急之下,洛輕帆竟將安無恙推出去阻擋那野狗!
安無恙被野狗咬傷,而洛輕帆也因推她扭了腳。
黎懷仁出來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指責安無恙心狠手辣,竟因嫉妒傷害洛輕帆!
而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兒子黎恩舉着傷藥,追上二人,眼神也不曾給自己留一個......
也難怪他們會這般輕賤、糟蹋自己。
前世,是她活該!
安無恙的冷言冷語,致使黎懷仁怔愣一瞬,往常安無恙都會以他爲重。
難道是有甚麼事誤會了她?
……
前世,叛軍圍城的時候,是這孩子S出一條血路,給安無恙尋了一個逃跑的機會,只不過那機會後來被黎懷仁和洛輕帆給劫去罷了。
故人重逢,安無恙的眉宇間總算多了一絲暖意。
她上前,輕聲詢問:“可是和家人走散了?”
眼下天色將晚,安無恙想着自己倒可以爲帶着這孩子找找家人,也算是對前世之恩的一點報答。
哪知那孩子忽而欺身,小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手帕,輕手輕腳往安無恙身邊走來。
“姐姐,疼嗎?”
便是這一句細弱蚊蠅的關心,倒叫安無恙心頭酸澀得厲害。
她未從自己前世滿心記掛的夫君和親生兒子身上聽到的安慰,卻從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娃口中聽到。
霎時間安無恙的眼淚糊住了眼睛。
“姐姐怎麼哭了?是嫣兒惹姐姐不開心了嗎?”
晏嫣粉嫩的臉上閃過惶恐,似做錯了事一般,垂眸。
安無恙搖着頭,一把將晏嫣抱起:“不是,是姐姐被風迷了眼睛。”
眼前晏嫣不過五歲的年紀,卻比一般的孩童更要瘦小些。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文靜的小姑娘,十年後竟長成了風姿絕豔的女將軍!
被安無恙抱在懷中,晏嫣用小手帕給安無恙擦了眼淚,而後又拍着安無恙的後背,似模似樣道:“姐姐莫騙我,姐姐是不是找不到家人急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