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記炸雷,陳識月冷不丁坐起身來,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四下漆黑一片,額頭的冷汗涔涔而下,這是又夢魘了。
此處遠離金都,應該不至於這麼快被人找到吧?
“砰砰砰”一陣敲門聲,驚得陳識月差點將手中的火摺子丟出去,連帶着胸腔裏的一顆心,都跟着砰砰亂跳。
她慌忙穿上外衣,掌燈立在屋門前,衝着院門口低喝,“誰啊?”
“月大夫?月大夫?”
是婦人的聲音。
“李嫂?”陳識月鬆了口氣,慌忙撐起傘去開門,“怎麼了這是?”
眼見着大風起,是要下大雨了,這黑燈瞎火的大晚上,不知道是有甚麼急事?
“村長那邊出事了,讓你趕緊過去一趟。”李嫂着急忙慌的,“具體甚麼事,我也說不清楚,只瞧着血淋淋的,不知道是讓狼撲了?還是出了別的事兒?”
生死攸關,自然不能耽擱。
“我馬上拿藥箱。”陳識月轉身回屋,取了藥箱便跟在李嫂身後。
堂屋。
“月大夫來了,快快快,快救人。”
村長年過半百,頭髮花白,這會正焦灼着來回踱步,見着陳識月過來,宛若見着救星一般,登時眼前一亮。
……
“到時候怎麼着?”村長不解的話。
小姑娘怎麼說話說半截?
“沒、沒甚麼,到時候不夠再說!”陳識月搪塞。
村長收起方子,抬步就往外走,“我先去置辦,你們看好他。”
“怎麼了?”李嬸蹙眉,“臉色不好,是不是來的路上讓風撲着?哎呦,我去給你拿熱水。”
陳識月忙搖頭,“李嬸,我沒事,別忙活了。”
“不打緊不打緊,你在屋裏等着,別再出來吹風。”李嬸絮絮叨叨的往外走。
一記炸雷,大雨終於嘩嘩嘩的落下。
外頭傾盆大雨,像極了她逃出來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的天氣,她沒命的往山裏跑,頭也不敢回,身後甲冑之音,凌亂腳步聲,刺眼的火光......如閻王小鬼來拿人的情景。
陳識月無奈的坐在了牀邊,若有所思的瞧着昏迷中的男人,眉心愈發緊蹙。
自從被雲中村的人救下,大家對她這個小姑娘頗爲照顧,從來都不問她的來歷,只一味的對她好,她是真的怕一不留神就牽連大家。
她摸了摸手中的針包,脣瓣緊抿。
要不然給他一針,神不知鬼不覺的,了結他的性命?
即便這些年,她刻意在容貌上做了改變,又敷藥喬裝易容,但還是怕被人認出來,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所有的危險都扼S在萌芽。
腦子裏,不斷有小人在叫囂着:S了他!S了他!S了他就一了百了!
……
陳識月一眼就可以認出來,眼前的男子絕非中原人。
一個主,一個僕。
主子受了傷,奴才大概是想找人來救治。
可這荒郊野外的,根本不可能有人來救他們,何況長着一張蠻子特有的臉,老百姓不打死他們......都是菩薩開恩。
“我是大夫。”陳識月急忙開口。
挾持他的男子顯然沒聽懂,倒是靠在樹下,面色灰敗的男子聽懂了,奄奄一息的衝她招招手,這是讓她救人的意思。
放下揹簍,陳識月靠近了男子,只一眼便開口呢喃,“顴骨青赤,利器所傷,傷得不輕。”
這句話,讓男子眼睛都亮了。
“我能救你。”陳識月看了一眼持刀的僕從,然後小心翼翼的注視着奄奄一息的男子。
二人嘰裏咕嚕的交談了幾句,其後僕從退到一旁,短刃入鞘。
男子便以煜朝的話語,衝着陳識月開口,“救我,放你。”
“先讓我看看傷口。”陳識月從揹簍底下抽出一個暗格,內裏宛若簡易藥箱,置有紗布和金瘡藥,還有刀片和蠟燭。
乍見着刀片的時候,僕從面色一緊,卻被男人一個眼神制止。
傷口正中腰間,偏一毫厘就能傷及腎臟,不可不謂之命大,但因爲沒能得到及時的救助,所以發紅、發漲、發亮,隱約有蓄膿之勢。
“再拖延兩日,神仙難救。”陳識月如實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