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火光沖天而起時,聞溪被火舌包圍着,驚得不知如何是好。
房梁轟然砸向她背部的時候,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咕嚕......咕嚕......”
聞溪閉着眼睛,只感到冰冷的水流包裹全身——第一個念頭是,她竟落水了,下一刻,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竟還活着!
也不知是誰救了她,她是感激的。
只是,這個救人方式也太粗暴了一些吧,這是把她扔進了水車?
可她抬頭一看,這地方,還是個露天的。
這就奇怪了。
按理說,她的實驗室地處偏僻,周圍還駐紮着軍隊,附近百里內都是罕有人煙的平原,她怎麼不記得有近到可以及時解救她的水源。
所以,這水是哪兒來的?
“快瞧,那個傻子還在那撲騰呢!”
“對啊,蠢死了,居然相信我們會和她一起玩兒。”
傻子?在說誰?
……
“亭長大人,聞溪又發瘋了,快制住她!”見救兵趕到,聞芙急聲喊道,見人不動,還不忘催促,“快啊!”
有林崇霄鎮着,她們便不再害怕了,立時躲到了他身後。
聞溪止住了腳步,抬眼望去,只見那人站在不遠處,肩寬腰細,顯得沉穩有力,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那種類型。
只是,可惜了這張臉。
單從右臉來說,他的輪廓清秀如月光下的山峯,偏生左臉卻被一道猙獰的疤痕橫亙,那條如蜈蚣般的傷疤從眼角蔓延至嘴角,如同一塊美玉被摔出了極深的裂紋。
忽略這道疤不提,這不就是她媽心目中的完美女婿形象嗎?關鍵是——他還會飛!
然而,事實很快證明了會飛也不見得是好事。聞溪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那人手刀輕輕一劈,後頸一疼,眼前一片模糊,暈了。
昏迷的瞬間,她心裏想得居然是,衣服上的水還沒幹呢,摔在這麼髒的地面上,非得沾滿泥不可,回去後,她又要被她媽罵!
“溪溪,溪溪快醒醒!”
耳邊傳來焦急的呼喚聲。聞溪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蒼老面孔,上面掛滿淚痕。
“你是......爺爺?”
待到看清楚後,她愣住了,這人怎麼那麼像她爺爺呢?
可是,她爺爺早在七八年前就去世了啊?
那時候她正忙着進行一項重要實驗,連爺爺的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溪溪,你總算醒了,嚇死爺爺了!”老爺子淚眼模糊,淚珠滑落,填滿他滿是溝壑的臉,哭得讓人心揪。
……
聞松欽撒開了聞溪,抬眼看着那胖婦人,皺着眉頭嘆氣道:“老張家的,我這都一把年紀了,還能有甚麼可喜的啊?”
老頭的語氣中透着無奈,他的前半生過得確實稱不上幸。
長子聞濁嗜酒成性,成日醉酒,甚至將自個兒婆娘打得受不了跑了,給他留了個女兒聞薇。聞薇被聞濁教得無法無天,十八歲了依然沒人願意上門提親。
後來,他又續娶了村裏的趙寡婦,可這趙寡婦天生潑辣,嘴上功夫了得,所有人都拿她沒辦法。
次子聞離倒是個有出息的,原本是家族的希望,不料剛娶妻不久,在聞溪還年幼時便雙雙離世,留下了聞溪和他老頭子相依爲命。
小聞溪也曾是個聰明伶俐、懂事孝順的好孩子,可惜就在兩年前,聞溪和堂姐聞薇在柴房玩耍時,不知怎地把柴房點着了。偏偏她們玩時怕被罵,將柴房的門從裏面拴住了,外面根本打不開。
生死關頭,聞溪讓聞薇踩着自己,從窗戶中爬了出去。
最終,聞薇毫髮無傷地逃了出來,但聞溪卻被大火燒傷了臉,還被倒塌的房梁砸中了腦袋。醒來後,她便變成了一副癡傻的樣子了。
今日,聞溪掉進了河裏差點被淹死,幸虧被林崇霄及時救了上來。
可這般幸運,反而也成了不幸的開始。
在旁人眼裏,女子的清白尤爲重要。雖說是救人所致,但聞溪畢竟讓林崇霄抱過,而這場景被不少村裏人目睹了。
聞溪平時本就被人說癡傻,動不動還犯些小瘋癲,這本就讓人愁得沒法好好爲她找婆家。如今更是清白被損,這要說起婚事來,怕是狗都要嫌了。
聞欽想到這,忍不住一聲嘆息,這家裏接連倒黴事不斷,哪裏還能指望有點好消息呢!
偏在此時,那老張家的還一臉的喜氣,彷彿真有甚麼天大的好事似的。
“三叔!真的有大喜事!”老張家的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三叔,哎呀,我你還信不過嗎,我甚麼時候騙過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