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好疼啊!
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動手打她?
宋昭想睜眼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卻發現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根本睜不開。
腦子裏一片混沌,像被人攪了個天翻地覆。
這時,心窩上又捱了重重一腳。
宋昭喉嚨一甜,"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憑着過人的毅力,她勉強睜開雙眼。
朦朧中,只見一隻男人的靴子朝她臉上踩來。她艱難地抬起手想推開,可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只能堪堪護住臉,不讓靴底直接踩上來。
“哼,不裝死了?本王最後警告你一次,能娶你已經是本王的底線,不要再有別的妄想,如果你再敢上本王的牀,下次等你的就是一紙休書,明白了嗎?”
靴子在宋昭手上碾了碾,像是威脅一般。
本王?
宋昭皺眉,甚麼情況?
八仙桌、太師椅、紙糊的窗桕以及鼻端淡淡的龍涎香,每一處都向她昭示着這裏不是現代。
微微抬眼,看向靴子的主人,一身絳色金絲鑲邊長袍,頭束翠玉嵌寶紫金冠。
……
"得了,現在可由不得你反悔了,"慕容銜勉強平復了一下心緒。
看這架勢,多半又是宋昭在玩甚麼新花樣吧?
想用欲擒故縱的把戲?呵,他慕容銜可沒那麼容易上當。
"拿筆來!"慕容銜衝小廝喊道。那小子麻利地上前,磨好墨、蘸飽筆,恭恭敬敬地把筆遞了過來。
慕容銜拿起筆,一邊寫一邊唸叨:"茲有婦人宋氏,雖爲正妻,卻品行不端,心胸狹窄,口舌如刀。更可恨的是,至今未能生育,正合七出之條。念在夫妻一場,準其回孃家另覓良緣,絕無二話。"
寫完後,慕容銜心想,這下總該能看到宋昭那副強裝鎮定的面具碎了吧?說不定她馬上就會哭天搶地地求饒。他早就受夠這個女人了,能當面羞辱她一番,也算出了口惡氣。
哪知道一抬頭,看到的卻是宋昭那張雲淡風輕的臉。見他看過來,她居然還笑了笑,"寫好了?"
慕容銜頓時感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裏直犯嘀咕,"按了手印簽了字就算生效了。"
宋昭點點頭,走到書案前,把紙轉過來對着自己。先是提筆簽了名,然後蘸了硃砂按了手印。雖然平時不怎麼用毛筆,但小時候學過書法,再加上天生的骨氣,寫出來的字倒也有模有樣。
搞定這些後,她把紙轉了回去,看着慕容銜說:"該你了。"
慕容銜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她。沒想到她這麼幹脆,難道真不是在演戲?這個女人真的想走?
慕容銜皺着眉頭,盯着眼前理直氣壯遞上休書的宋昭,心裏一陣恍惚。想當初,他主動提出休書時,這女人可是揚言要死要活的。看在她孃家的面子上,他沒把事情做絕。如今倒好,她竟然這麼痛快地要自請下堂。他不禁腹誹:當初嫁過來時怎麼不要臉面?鬧得人盡皆知,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柄。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一個小廝急匆匆跑來報告:"王爺,柔側妃來了,說要見您。"
"快請進來。"慕容銜心裏一緊,柔兒身子骨那麼弱,怎麼跑出來了?
沒過多久,慕雪柔被一羣人簇擁着進來了。她還在病中,臉色蒼白得很,走路輕飄飄的,像是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似的。
……
已經走出幾步的慕容銜,回過頭看着宋昭,“這事過兩天再說,回你院子好好反省。”
說完頭也不回的抱着慕雪柔走遠了。
慕容銜顧念慕雪柔的身體,剛剛哭過又吹了風,心下想着,自己是怕慕雪柔落了病,才先行送她回房,而不是不願籤那張休書。
他懷中的慕雪柔更懊惱,自己這一趟來錯了?她來之前明明兩人休書都寫好了,怎麼王爺竟不簽字?
就算顧着她的身體,也不差簽字這一會兒啊?
慕雪柔貝齒咬着紅脣,第一次爲自己的心急而後悔,若是在院子裏等着,那麼今天宋昭是不是就被休了。
被丟在昕雪苑的宋昭,走到桌前將休書疊好放在自己的身上,帶着小桃回到自己的院子,今日雖不知爲何慕容銜不簽字,不過來日方長,她還不信這休書他永遠都不簽字。
“小桃,我休息一下,有事了再來喚我。”宋昭現在腦子有些亂,有些記憶一點點閃現,可能是屬於原主的,她需要後整理整理。
“是,主子。”
小桃進內室給宋昭鋪好牀,服侍她歇下了,自己關好房門,坐在外間發呆。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主子變了,說不上哪裏不一樣,以前主子愛王爺愛的太卑微,現在......
總之,她更喜歡現在的主子。
裏間的宋昭躺在牀上,閉上雙眼,過往的一幕幕似電影般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宋昭,乃是丞相宋駿家的大小姐,宋駿與原配謝菡所出,宋昭上面有兩個哥哥,宋駿並無妾氏,家裏溫馨和睦,宋昭乃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又是女孩兒,自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大哥宋御習文,二哥宋珏習武,因宋昭天性好動,宋丞相爲宋珏請教習時,她便跟着偷偷學了些,二哥宋珏跟她最好,自小便寵她,是以並未將她偷偷學武之事告知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