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想好了,你我二人要是成了真夫妻,若大哥吉人天相,有朝一日被找回來,你身上的罵名可就洗不清白了。”
低沉聲音鑽入耳中,沈知意恍惚睜眼,便瞧見眼前燭火搖晃。
一道高大身影站在她面前,面容俊美,神色卻涼薄:“行章病弱之軀,如若之後有了甚麼意外,這剋夫的名頭,也就要背兩次了。”
他是……陸行章?!
沈知意瞳孔一陣顫,看着四周熟悉的擺設,滿臉不敢置信。
她重生了?
重生在公婆逼陸行章兼祧,兩人將要圓房之際!
對上男人冷漠的臉,往事種種盡數湧上心頭,讓沈知意死死掐緊了掌心。
她乃相府嫡女,自幼便與國公府有婚約在身,及笄之日便嫁給了大公子陸承海。
但他心中裝着白月光,洞房花燭夜便藉故隨軍出征西疆,又在戰場上“失蹤”,整整六年纔回來!
而前世她到底越不過心裏那道守節的坎,加上陸行章也不情願,自然沒有圓房。
可陸承海那畜生卻拿住這個把柄,對她百般羞辱,罵她是個蕩 婦,眼看他娶了平妻,還要替他們養孩子!
她當初自覺答應兼祧愧對他,竟然傻乎乎答應下來,對這對姦夫蕩/婦百般退讓,自己的嫁妝銀子都用來給他們揮霍,還上下打點,讓陸承海成了實權的二品武將,對他們的孩子更是百般呵寵,精心教導。
可等她嫁妝用盡,身體也因爲操勞逐漸病弱,他們便將她扔在偏院不給衣食,開口要她做兼祧妻的公婆裝聾作啞,眼看她嘔血三日,都不願請大夫!
生命最後時日,陸承海更是嫌她礙眼,說她不守婦道,將她拖出去裏用熱油燙壞她渾身皮肉,眼看她在冰天雪地中哀嚎一夜慘死,屍體直接丟去餵了狗!
……
回過神來,沈知意身形搖晃,似是受不住刺激:“這兩年,妾身爲夫君操持家務,孝順公婆,夫君一回來,便要娶平妻麼?”
她裝得比孟玲雲還要可憐,腿一軟踉蹌倒地,眼淚如斷線珠子般砸落:“夫君要報救命之恩,妾身不敢多言,只是您出征兩年,陛下都以爲您戰死了,還對國公府多有體恤,而今帶着位美嬌娘回來,教別人如何非議國公府?”
四周僕人聽見這話,原本還覺得大公子回來是好事,現在神色也有些異樣。
戰前做逃兵可是重罪,要是陛下真的動怒,會不會也牽連到他們這些人頭上?
陸承海也面色一僵。
前世,此事的確惹來了不少非議,不然他的妻兒也不會過得那麼憋屈。
不過聖上倒是不曾降罪,或許是看在他弟弟死了,想着給國公府留個血脈的份上。
但這話,他也不能直說,只能義正詞嚴道:“此事我會稟明聖上,想來聖上也會體恤。”
“若是要治罪,我一人承擔就是,絕不會牽連家人!無論如何,我不能知恩不報!”
孟玲雲也是一副要與他共患難的模樣:“夫人,你若是不願我入府,直言就是了,爲何要說這樣的話詛咒承海哥哥?他也不是有心的啊......”
一番話說出來,倒好像是沈知意有意爲難他們了。
沈知意心裏冷笑,面上卻一副疑惑模樣:“妾身並無阻礙之意,可是夫君,這些年府中一直在派人尋你,邊關距離京城雖遠,但夫君貴爲國公府世子,去官府說明緣由,不是早就能回家與我們團聚麼?公婆又何至於這些年爲您愁白了頭?”
瞧見遠處有兩道人影疾步過來,她刻意提高聲音:“妾身年輕,雖說守了這兩年的寡,到底是捱得下去的,可是兩位老人年事已高,夫君怎麼忍心讓二老爲您日夜憂思?”
這不孝的帽子扣下來,陸承海臉色頓時僵硬。
前世沈知意可沒有這麼多廢話......這回是怎麼了?
……
國公夫人面色微僵,只能清了清嗓子道:“承海,你先起來,同娘進主院去,娘要同你說些話。”
陸承海是打定主意要挑了沈知意這眼中釘的。
她若是守節,還能給她留個平妻之位,給他帶了綠帽子,那就頂多做妾!
至於休妻,他倒是沒想過,畢竟沈知意家裏可是陪嫁了大筆銀子,前世也多虧這筆銀錢,他才能青雲直上。
這女人怯懦,離了他也活不下來,只能老老實實聽他的話!
他故意裝糊塗:“母親,有甚麼話不能在這裏說?莫非,還有甚麼我不知道的隱情?”
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而跪在地上的孟玲雲眼珠一轉,也瞧見了那些紅痕!
她並不知道兼祧一事,自覺拿住了沈知意的把柄,頓時得意起來。
定是這女人想不開偷吃了!
她故作驚訝道:“少夫人......您脖子上的紅斑是怎麼回事?莫非夫君不在,你與人有了苟且?”
陸承海需要的也正是這麼個發難的機會,做一副驚愕模樣,不敢置信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你,你口口聲聲惦念我,卻與他人有了首尾?!”
他指着沈知意脖頸上的紅斑,身形搖晃,像是受不了刺激:“你若不願替我守節,另嫁旁人我也不說甚麼,怎能這樣羞辱我?”
“若讓旁人知道我正妻被別人染指,豈不是要我被衆人恥笑?到時候我有何顏面見同僚故友?”
沈知意聽着那些指責,心中毫無波瀾,也早想到他要借題發揮,只是裝出一副惶恐不安模樣看向國公夫人:“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