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柳村。
鮮黃的蛋液碰到豬油炸成蛋花,見雞蛋成型,沈芋把切好的西紅柿丟入鍋裏,木鏟在鍋裏翻炒攪拌,雞蛋和西紅柿塊兒混合在一起,散發出濃濃的香味。
翻炒數分鐘,沈芋灑入鹽、又放了點白糖,蓋上了鍋蓋。香味兒卻未被截斷,順着縫隙一點點散出......
待西紅柿炒蛋做好,她悶煮的米飯也好了,將西紅柿炒蛋連同濃濃的湯汁澆在米飯上,門外傳來陣陣鑼鼓聲和吞嚥口水的聲響。
沈家幾個崽崽均是被這味道引誘到了廚房。
“阿姐,你做的這是甚麼呀?那個紅紅的果子,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問的同時,險些沒滑落下來口水,小傢伙看着沈芋的目光亮盈盈的。
“這東西是阿姐在山上尋到的,嚐了一口覺味道不錯,便多摘了些。”
這個朝代尚且沒有西紅柿,怕崽崽追問沈芋轉移話題,“你們擺好碗筷了嗎?”
“擺好了。”
三個崽崽齊聲回答沈芋。
“大麥喊娘喫飯,二米三豆你們倆把爹攙出來。”沈芋安排,他們家的名字是按照作物取的,她行老大,沈芋、芋頭。二弟沈麥、三弟沈米、四妹沈豆。
“阿姐,姐夫呢?”
“他還沒醒來,不需要管他。”
“還沒有醒嗎?我聽村裏阿婆講,她三弟家的孩子,昏迷三年,娶了新娘後立馬就醒了,這都半個多月了,姐夫怎麼還......”
沈芋空出的手敲了沈豆腦殼,“小小年紀管這些作甚,快去喊爹喫飯。”
……
家裏糧食滿打滿算不到五十斤。家裏這麼些人,一天怎麼也要一斤米。摻些糠還能喫的久些,照這樣喫......
然而,看了看幾個小的和老沈的神情,沈母到底沒潑涼水,心裏不住安慰自己。
又不是天天這樣喫。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觸及那紅彤彤的東西,沈母驚,這玩意兒不會是芋頭花錢買的吧?她忙出口問。
“芋頭,你今兒做的這是啥飯,我怎先前沒見過?”
“這是我在山上發現的果子。”沈芋解釋,“我嚐了個,覺得味道不錯,就摘了些帶回家,本是打算當做果子喫的,沒成想它炒熟了也這麼好喫。”
“廚房裏我留了六個,晚點喫完飯,咱們一人一個。”
沈芋講的同時,飯也分好了,除了沈豆,每人都是滿滿一碗。
惹得小傢伙委屈。
“你還小,喫太多易積食。”沈芋摸了摸沈豆的腦袋。
“孃的多,等你喫完娘再給你些。”生怕芋頭因着小傢伙不喜,要再去做些,沈母忙出聲。
“謝謝娘。”沈豆坐得離沈母近了些。
然這會兒還一門心思心疼的沈母,待嚐了一口飯後,這......沈母舔了舔嘴巴,果然這東西喫着就是比那摻了米糠的好喫。
沈母喫得太專注,以至都忘了方纔答應沈豆的話,小傢伙可憐巴巴的望着她,奈何沈母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向她。
見沈母不理,沈豆又看向沈麥和沈米,二人這會兒正“痛苦”的享受餘下的飯菜。
恨不得一粒米一粒米的喫。
……
院門被沈母從外推開,她拽着一個驢車進院,兩大桶水呢,沒個驢車沈芋怎麼去縣城?這是借的村長家的。
“今兒第一天,我和你一起去,家裏水稻晚一天沒甚麼。”
村裏多是種一季,家裏沒餘糧,沈芋便建議沈母選三畝地再種一季,肥力可以慢慢養回來,人七天不喫飯就能餓死。
“阿姐放心,今兒我和二米播種。”
沈麥騰出空道:“豆在家,爹想喝個水呀甚麼的,她能做得來,她也認得咱家的地,遇到事兒喊我們就是。”
“行,姐給你們帶好喫的回來。”
“阿姐,還有沒有那個紅紅的果子。”沈豆從窗戶探出腦袋,小傢伙雙眸惺忪,儼然還未睡醒,“昨兒那果子好喫!”
“我撿了些種在咱們家菜園裏了,再等幾個月你就能喫。”
“好!”
小傢伙立即清醒,沈芋笑着遞給她半個飯糰,“裏面有花生碎,喫的時候小心些。”
“阿姐先幫我放桌上,我先洗漱!”小傢伙收回了腦袋,下一秒身影就出現在院子裏,不需沈母和沈芋幫忙,清水洗臉洗手又抽了根乾淨的柳葉枝兒刷牙。
一通忙活,和沈麥沈米坐在桌上喫起飯糰。
“你也快去喫吧,喫完咱們上縣城。”沈母接過沈芋手裏的活,“做飯娘幫不上你,洗洗涮涮還不會?”
“快去吧。”
喫過飯,兩人就坐着驢車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