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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無月,恢弘壯麗的皇宮宛如蟄伏在黑暗中的沉獅,威嚴霸氣,散發着令人驚懼的氣息。
一道纖細嬌小的身影迅速避開巡邏的侍衛,東拐西拐出了慈安宮,背上揹着暗色的布包裹,一路往北避走。
“咦?這......怎麼跟地圖上長得不一樣?”
凌錦意貓在角落裏,藉着高牆上的燈影,小心翼翼地打開這幾日精心繪製的逃跑路線,研究來研究去,忍不住茫然四顧,心裏罵娘:
古代人怎麼喜歡住這迷宮一樣的皇宮?
出個門都得磨破腳後跟。
凌錦意乾脆把路線圖胡亂塞進包裹裏,一雙杏眸裏裝滿淡然處之的鎮定。
“跟着巡邏隊走,肯定能出宮。”她迅速判斷形勢,當即穿着一身宮女服,不動聲色地跟上隊伍。
幸虧她冷靜機智,一路上有驚無險地混到宮門,被侍衛攔住,鎮靜地掏出腰牌:“奴婢奉太后娘娘之命,出宮辦事。讓開。”
先帝駕崩不久,小皇帝尚且年幼,太后順理成章地垂簾聽政,有了慈安宮的令牌,侍衛們立刻放行。
凌錦意表面沉靜如常,揹着包袱闊步走向宮門外,在心裏無聲地衝年幼可憐的小皇帝道了一聲歉。
對不住了,小皇帝。
她只是一個平平無奇只會點醫懂點毒的現代醫學生,誰知道不過是因爲實驗失敗,就送了小命,一不小心穿越成這個朝代大儒門第凌家剛及笄的大小姐。
若只是個官家小姐也就罷了——她穿過來第一天,就被一抬鳳攆抬進了皇宮,成了那年蕭足夠當她爺爺的老皇帝的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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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城面帶探究:“太后娘娘爲何說皇上中了毒,您懂醫?”
凌錦意看了眼他的手,“宰相大人,你這是在審問哀家嗎?”
“......臣知罪。”蕭景城觸電似的鬆開手,卻依舊負手立在牀邊,分毫不讓,“皇上龍體關乎凌山社稷,請太后見諒。”
“......我不見諒,你又能怎麼樣。”凌錦意小聲嘀咕着。
見蕭景城依舊防賊似的,沒好氣地翻了翻小皇帝的五官,一邊說:“皇上脣色白中染青,舌苔暗黃,眼睛裏有紫黑血絲,身體抽搐,經脈浮現暗紫,這些都是中毒之兆,他根本不是生病。”
衆位太醫的神情從開始的不耐,漸漸變得震驚和汗顏,蕭景城將大家的眼神盡收眼底,沒有阻止。
只是目光落在周太醫身上,發現他似乎格外緊張,微微眯眸:“周太醫,可是有甚麼問題?”
周太醫心下一驚,想說甚麼,意識到身後還有衆多醫術超羣的同僚,轉而跪下請罪:“娘娘......娘娘所言,果真絲毫不差。老臣一時疏忽,方纔誤將此症當作病症,實在大錯特錯。”
這時,牀榻上的小皇帝開始不安地嚶嚀,翻身吐了一牀,一臉死態,嚇得滿屋子人惶恐不安。
“讓開!”凌錦意等不及,一把推開蕭景城。
抓過針袋,只需一眼,便精準下針,不消片刻,小皇帝胸口便插滿銀針,但抽搐之症終於緩了下來。
剛剛趕到宮殿內的太醫院林院長旁觀一瞬,大驚失色:“娘娘......扎的都是要害命穴,分毫偏差都會要人命......饒是老臣行醫多年,也無法做到如此迅速且精準。”
蕭景城神色一暗,目光落在凌錦意麪上的細密汗珠,薄脣微啓,“太后,皇上如何了?”
“毒,已經清了大半。還需要行鍼至少十日,期間,尤其要注意飲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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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石終掐住周太醫舌頭時,爲時已晚:“大人,死了。”
“死......了?”
凌錦意畢竟來自於和平年代,眼睜睜看着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心臟彷彿遭受了重擊,腿腳有些發軟,卻默默撐着桌子,強忍着掉頭就跑的恐懼感。
蕭景城瞥她一眼,似乎看出了凌錦意的逞強,眉心微蹙,抬手揮退了宮人。
等大殿恢復了寂靜,才冷冷開口:“太后娘娘。”
凌錦意愣愣地抬頭,似乎還沒從剛剛的死亡景象裏回過神,語氣低低的,“嗯?”
“宮中危機四伏,太后和皇上是相依爲命的母子。”蕭景城上前一步,神色看似溫和,眼底卻噙着警告,“太后莫要再輕舉妄動,否則——”
他看了一眼周太醫方纔橫屍之地,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我......哀家知道了。”凌錦意忍不住捏緊了桌角,四周彷彿陰風陣陣,夾雜着皇宮特有的壓抑和詭譎,暗處彷彿藏着無數恐怖的野獸,隨時要張牙舞爪地撲過來。
她逃不開,躲不掉,只能蹲守原地,時刻保持警惕。
“蕭大人。”凌錦意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眼底的戒備藏起來,微微扯脣,“今夜,辛苦了。”
因着出了這等事,凌錦意自然是一夜無眠,翌日亦是精神萎靡,只能稱病躲懶將自己關在慈寧宮中。
豈料正午時分,貼身伺候着的宮女卻匆匆來報:“娘娘,晉王殿下聽說您身體抱恙,現下正候在宮門外等着探望您呢。”
晉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