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是甚麼感覺?
口鼻像被一雙大手捂住,無法呼吸,大腦一片空白。
陸知苒拼命掙扎,卻只抓到一片徒勞,整個人被無盡的深淵狠狠拖拽下去。
“陸知苒,你鬧夠了沒有?書寧溫柔善良,怎麼可能推你下水?”
“我已經爲書寧請封了誥命,聖旨很快就到,你便是尋死覓活也沒用。”
冷漠的聲音重重砸在陸知苒心間,將她拉回了現實。
她真的......
回到了十年前!
嫁進侯府的第三年。
出征三年的夫君楚翊安終於回來了,卻帶回來一個美妾。
他愛極了這女子,竟是用他所有的軍功爲其請封誥命。
這種荒唐的事情,她怎能同意?
怒極之下,她跑去與那女子理論,卻被對方推入水中,險些淹死。
楚翊安卻壓根不信,認定是她自導自演,蓄意污衊。
三年前,他們新婚之日,西平傳來急報,羌笛來犯,楚翊安毫不猶豫撇下新婚妻子,主動請纓出戰。
……
陸知苒的母親洛氏給她留下了豐厚的陪嫁,除了明面上的田莊鋪子,還給她留了一批得力管事。
侯府不喜她拋頭露面地經商,陸知苒便悄悄經營。
楚翊安在新婚便去了西平參戰,西平苦寒,缺衣少食,條件惡劣,陸知苒便組建了一支商隊,前往西平販賣貨品,同時也方便給楚翊安捎帶東西。
幾年下來,她的商隊獲利不少,對這條線路也慢慢熟悉。
領隊的石管事經驗豐富,他告訴陸知苒,今年西平氣候不佳,恐有大旱,旱災之後往往會有蝗災,容易誘發疫病。
陸知苒當機立斷,命石管事籌集了一批糧草和藥材,運往西平。
若他預測準了,這批糧食和藥材就能派上大用場。
若他預測錯了,陸知苒也虧得起。
事情果然叫石管事料中了,西平大旱,蝗蟲肆虐,不僅百姓無糧可喫,軍中也斷了糧,只能以蝗蟲爲食,誘發了疫病。
石管事遵照陸知苒的吩咐,將那批糧食和藥材以“太倉商行”的名義無償獻給了朝廷,此舉可謂雪中送炭,真正解了燃眉之急。
經此一事,西平城無人不知太倉商行的名號,人人贊其爲義商。
只是此前無人知曉,太倉商行背後的東家是陸知苒。
前世,朝廷查到陸知苒的身份,要大力嘉獎她。
她在侯夫人姜氏的花言巧語下,用這恩典替宣平侯府求了延續三代襲爵的機會。
她可真傻,以爲靠着這個恩情,就能讓楚家高看她,壓趙書寧一頭,日後,她的孩子也能世襲爵位。
……
楚翊安和趙書寧跪在最前排,其餘衆人亦紛紛跪下,宣旨太監滿臉笑容地朗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今趙氏女,醫術精湛,德才兼備,於西平一役中獻出藥方,救士兵與百姓於水火,立下大功,故授女醫之職,另賜玉如意一對,夜明珠一對,瑪瑙一匣,蜀錦十匹......”
聽着那宣旨太監一連串的報數,侯府衆人的眼睛都亮了,趙書寧面上浮出一抹傲然之色。
“參將楚翊安,宣平侯之後,英勇無雙,戰功顯赫,與趙氏良緣天作,今趙氏授五品誥命夫人,賜冊賜服,垂記章典。欽此。”
聖旨已下,一切塵埃落定。
楚翊安與趙書寧看向對方,相視而笑,兩人眼底都是化不開的溫柔,再容不下旁人。
宣旨太監笑盈盈開口,“趙女醫,請接旨吧。”
趙書寧這才收回目光,朗聲道:“臣女領旨謝恩!”
一縷驕陽撒下,有淡淡光暈撒在她的身上,滿臉志得意滿。
她朝陸知苒的方向瞥去,眼中鄙夷不屑不加掩飾。
侯爺楚定峯連忙命人給了宣旨太監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又親自把人往外送,態度十分殷勤。
楚翊安的妹妹楚雲清上前,親暱地挽住趙書寧的胳膊。
“書寧姐姐,你真厲害,我們女子就當以你爲表率,向你學習。”
楚翊安出聲糾正,“該叫嫂子。”
楚雲清朝陸知苒的方向看過來,“只怕有人會不高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