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薇死在青樓那天,是慕雲卿成婚的日子。
原本她並不相信,慕郎明明說過,只要忙完府中事務,就會親自來青樓贖她。
可在漆黑潮溼的暗房中,她聽到了大街上喜慶的鑼鼓聲,媽媽爲了讓她死心,打開了暗房的窗戶,親眼看見紅妝十里前騎着高頭大馬的新郎,便是她心心念唸的慕雲卿。
“他真的成婚了?和誰?他不是說非我不娶嗎?”
媽媽仿若聽到了甚麼絕世大笑話,諷刺道:“非你不娶?你個青樓女,連最下等的男人都不會娶你,更何況是高高在上的寧遠侯?”
“你若聽話乖乖去接客,說不定遇見個富貴人,慈悲心把你贖出去當個美妾或通房,你後半輩子也算有個依靠了。”
八抬大轎行到窗下,不知是不是故意,轎簾被掀開一角,裏面的美嬌娘挪開扇子朝樓上看了一眼。
沈若薇恰巧與其對視,一個洋洋得意,一個震驚不已!
程蒹蒹?她的表妹!
慕郎竟然娶了她的表妹!
巨大的刺激讓沈若薇忘記傷痛,發瘋的衝到門口,撞開所有守衛奪門跑了出去。
她跑到街上,衝向娶親隊伍大聲的喊:“慕郎!我是若薇!你不是說要來贖我,不是說非我不娶的嗎?”
“我爲了讓你坐上寧遠侯之位,替你擔罪入了青樓,爲了守清白身等你來贖我,日日被鞭打受刑,如今你怎麼能背棄我娶別人!”
“程蒹蒹,我待你哪裏不好?姑母喪夫帶着你投奔齊國公府,一住便是十年,十年來喫穿用度甚至超過我這個嫡小姐!我待你如親妹,現今你搶我夫婿怎麼對得起我!”
沈若薇的跌跌撞撞和大喊,讓迎親隊混亂不堪,周圍人議論紛紛。
……
“慕二世子,這‘金皇’是我抓的。”
沈若薇看人聚的差不多了,款步上前,面對慕雲卿再次開口。
聽到她的話,周圍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譏笑。
還真是獻寶啊!而且還是“金皇”如此珍貴的寶物!
當真是爲博慕雲卿一笑甚麼都捨得。
“我後悔了,不想將‘金皇’送於你了,勞煩慕二世子將其還與我。”
此話一出,鴉雀無聲。
所以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以爲自己聽錯了。
沈若薇不是來獻寶的?而是想要把獻出的寶要回去?
她、她今天......發甚麼瘋?!
慕雲卿當衆被要還送禮,臉面掛不住,惱怒的盯着沈若薇,低聲警告:“沈若薇,別惹我生氣。”
若是以前,她聽到這句話一定會立即乖巧下來,甚至會卑微的乞求慕雲卿不要生氣,她以後再也不敢了。
因爲慕雲卿每次不高興,都會好幾日不理她不見她,讓她急得發瘋。
可這次,看着對方惱怒的嘴臉,沈若薇卻只輕嗤的揚了揚嘴角。
“慕二世子是打算昧下此物,不還了嗎?”
……
慕雲卿停下腳步,背對的臉露出得意。
竟然這麼快就撐不住了,他還以爲對方能多硬氣一會兒呢。
內心想出萬種解氣的法子,剛準備轉身出氣,卻聽沈若薇一字一句道:“慕二世子就這般走了嗎?你強佔‘金皇’,造成誤會,似乎還未向我道歉。”
“你!”
慕雲卿萬沒有想到對方竟說的是這句話,一時被氣的臉色漆黑,胸口劇烈起伏。
周圍其他人也不敢幫他說話了,畢竟證據確鑿,沈若薇身份又壓人。
程蒹蒹想要開口,剛吐一個字就被沈若薇直接懟回去:“表妹,適可而止,若是有甚麼閒話傳出去可是有損聲譽的,你沒有我這尊貴的身份,若是聲譽沒了,你和你的母親......要怎麼活啊?”
程蒹蒹臉色煞白,再不敢多嘴一句。
慕雲卿被逼的騎虎難下,他氣的渾身發抖。
看着周圍看好戲的世家子弟,捏緊拳頭臉色難看地低頭道了歉。
“對不住了,沈大小姐!”
這話說得咬牙切齒,沈若薇眸光浮出譏諷。
這次羞辱只是小施懲戒。
她要把前世的債,一點點地從這兩個人身上討回來!
當所有人都散了後,偌大的空地只剩下沈若薇和織錦二人,還有籠中歡悅的“金皇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