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燈燃了一夜。
裴妝不情不願的睜開眼。
入眼,是金線織就的牡丹輕紗帳,往上看去,整個屋子雕樑畫棟,擺設也都無一不精緻,無一不華美。
這宮殿,壕無人性啊!
可能是睡得太久,她有點渴,想起身去倒杯水,卻發現直起身幾乎要費勁全身的力氣。
好不容易撐着全身的重量直起身,她看見了一雙巨粗的腿,鐵柱子一樣壯實。
隨便蹬了蹬,牀就抖了三抖。
驚出一身汗,裴妝伸手擦擦額頭,卻見手臂比自己原先的小腿還粗,略黑的贅肉幾乎要晃瞎她的眼睛。
啊啊啊!
死後靈魂會變膨脹!?
她又暈了過去。
沒躺多久,裴妝就一陣哭聲喚醒了,偏過頭就看見一個面容清麗、有着嬰兒肥的女孩垂頭痛哭,一邊哭還一邊啃着梨。
噠吧,噠吧的,勾起了裴妝的饞。
女孩扔開梨,打了個嗝,滿臉羞紅的捂住臉:“奴婢剛哭累了,沒力氣,就想多喫兩口梨,捎帶補補水。還好,娘娘您醒了。”
可不是又醒了麼,裴妝絕望的拉過被子蓋住身體,這一刻,她再也沒法逃避現實--
……
裴妝前世二十多年都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小哥哥,有眼福的同時,又爲自己這一身肉哀嚎。
男人溫柔的眼讓她沉淪,只不過......
他有些失神,眼神的聚焦似乎不在她的臉上,倒像是......透過她,在看着別的甚麼!
“愛妃累了,朕先行一步。”
裴妝不敢再看,慌忙的低頭避開。
抬手撫上自己的側臉,溫熱還在,似乎那人手心的溫熱也一併留在了上面,燙在了心尖尖上。
可她還沒來得及癡迷,入手軟軟糯糯的感覺就瞬間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讓她虎軀一震--
她已經是一個史前大胖子了!
美人小哥哥的愛,都是虛幻的!
“我是寵妃?”
一旁的宮女們齊齊跪下,與有榮焉的大聲說:“娘娘,您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
蘭兒揮退衆人,這才笑着坐到牀邊,“您那日受傷,皇上急壞了,發落了御花園的好些人,這幾日更是一得空就來守着您!”
這些好像都是皇帝愛她的證明。
可細細去想,邏輯上漏洞百出!
要是真的愛,怎麼她昏迷了,他來得那麼勤快!她醒了,他卻走得比誰都匆忙?
……
裴妝臉色一僵,很快又忍住慌亂,正經道:“我餓了,你去準備午後甜點。”
蘭兒當即鬆了口氣,“以前這會兒,您都用第五六七回膳了,今天才用第二次!還好,比前幾日厭食好!”
待蘭兒離開,裴妝輕輕打開暗格,裏面是隻耳墜和一張紙條。
取出紙條,只有寥寥幾個字:“未時三刻,御花園見。”
裴妝取出那枚耳墜在眼前晃了晃,腦海中突然躥出來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模模糊糊像是一個纖細女人的身影,卻怎麼也看不清臉,直到她的身影呈一種詭異的弧度越來越遠,直至消失。
這不就是自己被推倒時的情景嗎!?
裴妝有種直覺,這東西該和原主一命嗚呼有關。
宮中人人都有九曲心思,難辨忠奸,跑路一事還得從長計議,更何況按蘭兒所說,前朝後宮都對她虎視眈眈。
要不是她又黑又胖,非得被說成蘇妲己,迷惑君王的禍國妖妃啊!
想得遍體生寒,她只覺得哪哪都不舒服。
等蘭兒送來膳食,裴妝連忙道:“你去,陪本宮到御花園走走。”
蘭兒剛想勸裴妝不要外出吹風,卻見她已經先行一步,步履飛快,忙叫了聲娘娘慢行,就急急跟了上去。
循着記憶,裴妝總算找到了方纔記憶中她被推倒的那座亭子。
本以爲能找到些蛛絲馬跡,卻沒想到來來回回找了一圈,卻還是甚麼都沒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