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東江師大,心理學院實驗室門口。
“陳默,專利是屬於課題組的,那我是不是有權分配?”
“再者說了,你的思路是不是我給你的?你也就出了點時間和精力。”
“你問問自己的良心,整個學院的勞務費是不是你的最高?”
“就這麼說定了,一作給你師姐,嘟......”
電話掛斷的聲音在夜裏聽起來有種刺撓的金屬質感。
“我良你媽!”
陳默猛踹幾腳實驗室大門之後把手機重重砸在了地上,接着雙手撐着旁邊的鋁合金欄杆,回想起讀研這兩年來的種種經歷,胸中久久不能平靜。
自己費盡心力搭建實驗室,通宵達旦的研究和整理數據,最後的成果卻被導師三言兩語就要交到師姐手裏!
就因爲師姐經常和導師在大牀房上“研究生”嗎?
陳默心中不忿卻又無可奈何。
學術紂王手握學生的生S大權,自己要想順利畢業,只能默默承受這一切。
“去他媽的學術紂王!”
“去他媽的學術妲己!”
“去他媽的700塊勞務費!”
……
關於方天磊的記憶像水滴般在陳默腦海中盪開。
上一世,陳默朋友不多,方天磊算是一個,他倆初中的時候就是同桌,命運讓他們高中又同桌了兩年。
那年高考,陳默勉強摸到了一個民辦本科的分數線,方天磊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喜提帶磚。
其實這也沒甚麼。
但在大專畢業那一年,他母親確診了胃癌,晚期。
治好的幾率極小,只能用藥物延長生命,一年至少要20萬的費用,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根本無法承受。
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是來找陳默借錢的。
那天瓢潑大雨,本來壯碩的漢子瘦得跟皮包骨似的,陳默把手搭在他肩上的時候覺得硌人。
心裏硌。
因爲二戰和讀研那一年並沒有攢下甚麼錢,他手頭上只有4835.6。
陳默記得很清楚。
要是當時自己選擇去工作,或許就有能力幫他,他母親也不會那麼快就撒手人寰。
......
“你小子裝掉線是吧,再不給我可就自己動手了。”說完,方天磊往陳默褲兜伸手。
……
那句話說的果然沒有錯。
“你們在下面幹甚麼我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當然,陳默已經沒心思研究語文老師的視角了,如何面對她的審判纔是當務之急。
他大腦飛速運轉,片刻之後站起身,鞠躬道歉,“對不起老師,我不該在你的晚自習上向王靜怡同學請教數學!”
唐圓圓聞言,看向陳默的桌面,上面確實放着一本打開的數學課本和兩張寫滿了的草稿紙。
她同時也在兩個普通班任教,相較於那些學生的知錯不改和桀驁不馴。
這麼正式且真誠的道歉,她已經好久沒有見到了。
而且,陳默不是在玩,他是在向同學請教問題啊!
在她的印象裏,陳默一直是一個憨厚老實,沉默寡言的學生,應該不會撒謊。
如果因爲在自己的晚自習上鑽研數學而發難,是不是顯得自己太過於小肚雞腸了?
想到這,唐圓圓神色柔和了不少。
“陳默,晚自習寫甚麼作業都行,不是說我值班就一定得寫語文作業。”她特意強調了最後一句。
聽到這話,陳默懸着的心放下了。
他其實是想找高一的課本,發現抽屜裏沒有後纔拿出高二的來看看自己還記得多少。
沒想到這一舉動反而助自己逃過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