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80年,冬天。
“晚吟啊,你終於想通來找我要親生父母的聯繫方式了!”
楊晚吟眼眶紅紅的,似是剛纔哭過。
“村長,我想你說得對,血緣是割不斷的,他們既然來找我了。我也要給他們一個機會。”
楊晚吟手心冒着細汗,她是個孤兒,從小就渴望着家的溫暖,曾經她固執地以爲,和段亦琛的那個,纔是屬於她的家。
可現在,她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就算這對親生父母像村民口中那樣心思不純,對她而言也壞不到哪裏去了。
村長把地址遞給她,“好孩子,我也是看着你長大的,但終究不是你的親生父母,你苦了這麼久,現在有了愛人,又有了家人應該高興纔是。”
楊晚吟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村長,我可以拿回前些天段亦琛交上來的結婚報告嗎?”
村長聽聞有些驚愕:“小段沒有交給我結婚申請啊,我還以爲你們還沒準備好。”
楊晚吟的心瞬間跌落到谷底,隨後又自嘲地笑了笑。
“好的,村長,我知道了。”
村長攔住要往外走的楊晚吟,“你要走之前要和小段好好說啊,到時候你走了之後小段找我要人,我也沒法交代。”
楊晚吟眼神堅定地望向村長:“如果他來找你,你可以直接和他說我死了。”
……
2
回到家後,楊晚吟看着髒了的紅燒排骨心裏憋的難受。
這是她攢了好長時間的肉票,自己一點都不捨得喫,滿心滿眼地送給段亦琛,卻碎了滿地。
爲了半個月後和段亦琛的婚禮,她攢了好久的錢,布票和糧票。
平時她省喫儉用,下了班,還會去隔壁李嬸子家幫着洗衣服賺錢,一件衣服一毛,大冬天的手都凍腫了。
看着自己滿是細紋的手,粗糙得像個男人,眼淚不由的在眼眶裏打轉。
段亦琛回來的時候,正看見楊晚吟坐在凳子上抹眼淚,慌忙把手裏的東西放下,拿着自己的袖子給她擦。
"怎麼了?晚吟,誰欺負你了?你和我說,我去揍他!"
淚水模糊了視線,楊晚吟呆愣愣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剛纔聽到那些對話,這樣的段亦琛,她又怎麼會懷疑他對她的愛呢?
不過他不應該在這裏,應該去製片廠,這麼好的演技實在是白瞎了。
楊晚吟向後躲了一下,想要避開段亦琛,卻被他抱進懷裏。
“好啦,別哭了,看我給你帶甚麼回來了?”
段亦琛從兜裏拿出一塊大白兔奶糖,他知道她最喜歡這個。
“半個月後我就可以娶你了,我們晚吟要做最美麗的新娘子!”
隨後,他在她額頭深深一吻。
……
3
楊晚吟連忙摩挲了下臉上的淚水,打了個哈哈。
“沒甚麼,張姨說她要去外地待一段時間,我們可能很長時間見不到。”
段亦琛長舒一口氣,“我還以爲是你要走,你走了我可怎麼辦?”
還沒等楊晚吟開口接話,段亦琛車間的哥們跑了過來:“出事了......”
剛想開口,段亦琛給他使了個眼色。
他這才留意到楊晚吟和張翠蓮在。
附在耳邊,悄悄地和他說了甚麼。
楊晚吟沒有聽清,卻只模糊地聽見了兩個字:“清清。”
段亦琛的臉色瞬間陰鷙了起來。
“晚吟,我出去一趟。”
楊晚吟來不及反應,就看見段亦琛他們慌忙地離開了院子。
接下來的兩天,段亦琛都沒有回來。
但這次她一點都沒有焦急地去尋找段亦琛,也不再管段亦琛是不是和林清清在一起,反正她也要走了。
楊晚吟在老舊的日曆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叉,距離她離開不過十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