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父母之名媒妁之言,永義伯府老伯爺一眼相中你,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正堂裏,中年男人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威嚇面前忤逆他的女兒。
坐在旁邊的婦人假惺惺的打圓場:
“窈窈,你父親不會害你,三日後你就乖乖上花轎吧。”
話音剛落,又響起一道幸災樂禍的聲音:
“就是,妹妹嫁過去就是伯府老夫人,會有幾十個現成的兒孫排隊孝敬。待熬死了老伯爺,整個永義伯府就是妹妹的天下,妹妹可別不知好歹!”
沈窈看着冷酷無情的生父、看好戲的繼母和繼姐,眼底一片冰寒。
他們口中的永義伯府老伯爺年過花甲,重孫子都會滿地跑,走幾步路需人一左一右攙扶。
他先後娶過十八個夫人,家世出身皆不高,沒有一個能在伯府活過五年。
第十八位亡故的夫人入府不足一年,突然在三個月前暴斃,至今屍骨未寒。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的死與永義伯府老伯爺脫不開關係。
呵,就是這樣一個老而無德的東西,這些人硬是強逼自己嫁給他。
他們究竟哪來的自信,以爲能夠肆意拿捏她?
沈窈目光沉沉掠過三人,譏誚地開口:
……
怕引起沈見望和方氏的懷疑,第二天綠柳以爲沈窈採買的名義離府。
沈窈也配合她,來到正房找方氏要陪嫁,開口就是一千兩銀子。
“一千兩?你怎麼不去大街上搶!”
方氏還沒有說話,沈媚就跳起腳怒道:
“父親一個七品官,每年的俸祿不足五十兩,便是論斤論兩賣也賣不出幾兩銀子,你這分明是在爲難我娘!”
沈家祖上都是泥腿子,直到沈窈的祖父一朝中舉,才終於改換門庭。
只是老爺子中舉後沒多久就病逝了,留下的銀錢還不夠沈見望的束脩。
是沈窈同爲舉人的外祖父惜才,出錢出力供沈見望讀書。
後來沈見望高中進士,留在京城做官,但是他官職低微,又是在清水衙門當差,根本攢不下多少銀子。
如沈媚所言,把沈見望論斤論兩賣,也湊不出一千兩銀子。
“家裏沒有可以找人借,父親再廢物在官場上總認識一些人,借一千兩銀子不是難事。”
沈窈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對臉色不好看的方氏說道:
“女兒要嫁的是永義伯府,沒有像樣的嫁妝就罷了,若是連一千兩的壓箱銀也沒有,外人不僅會笑話沈家,還會笑話永義伯府。
萬一永義伯府着惱,女兒倒是沒甚麼,只怕會連累的父親升官無望。”
方氏心頭一凜。
……
前院熱鬧非凡,上門道賀的賓客們,有沈見望的同僚,有附近的街坊,更多的是聞訊而來結交人脈的商戶們。
甭管賓客們心裏怎麼想,一個個面上捧着沈見望,說他養了個好女兒,以後必定步步高昇。
沈見望紅光滿面,被捧的幾乎找不到東南西北。
方氏望着滿屋子的賓客,也是笑得滿臉褶子,默默計算着今日能得多少禮金,能不能抹平一千兩銀子的虧空。
沒過多久,外面鞭炮齊鳴,鑼鼓喧天,永義伯府來接親了。
沈見望和方氏急忙起身,出門迎接比他們年長一輩的新郎官女婿。
沒等邁出正堂的門檻,一個婆子慌慌張張地衝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老爺夫人不好了,柴房走水了!”
沈見望和方氏大驚,三步並兩步來到廊下,果然看到柴房的方向濃煙沖天,隱隱有火光閃現。
“好好的柴房怎麼會走水,你們都是幹甚麼喫的!”
沈見望氣得變了臉色,當即吩咐院裏的婢女僕從:
“快,都去給我滅火,一定不能讓火勢蔓延!”
大喜的日子走水,賓客們一邊暗道晦氣,一邊指使身邊的丫鬟小廝去幫忙。
一時間,整個前院亂作一團,竟然顧不上迎接前來接親的人。
角落裏,一個身材纖瘦、麪皮暗黑的小廝眉目低垂,越過嘈雜的人羣快步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