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裕朝,中元節,鬼門開,陰氣最甚。
知縣府祠堂,不遠處掛着大紅燈籠,四處掛着紅綢。
“不要,不要啊!父親,求求你,不要啊!不是說我今日成親嗎?”
祠堂大門緊閉,紅燭搖晃,幾道帶面具身影緩緩像祠堂裏的弱女子靠近,女子滿臉焦急哀求。
一身官服的中年男子端的是風流儒雅。
“女兒,您也別怪爲父,這就當你替爲父做最後幾件事。誰讓你懷了不知哪裏來的野種!王爺是不會娶一個孕婦的。”
那男子斯文的臉上閃過一抹糾結,他擦拭額頭的汗,很快目光變得狠厲,他背過身去,冷聲吩咐旁邊的人:“繼續!”
孟英滿眼不可置信,她往後躲可她無處可躲,四肢被牢牢禁錮住。
她好疼,身體疼,心也疼,親眼看着自己懷了八個月的身子被剖開。
額頭的汗水糊得滿臉都是,臉部表情因疼痛變得猙獰。
她親眼看着一個成型的孩子從自己身體裏剖離,這孩子還未足月出生便死了。
小小的一個人影,一身髒污,腦袋耷拉着。
中年男子似垃圾一般瞥一眼那死嬰,揮揮手:“人給大人送去。”
他雙手顫抖撫摸着女子的臉,溫柔笑道:“好女兒,你辛苦,再幫爹爹做最後一件事,爹屆時一定替你風光大葬。”
“甚麼?”
……
叩叩叩門外傳來那管家的聲音。
孟英收回手讓人進來,那管家低着頭,抬眼悄悄打量孟英,詢問她是否有需要,可還習慣。
這些客套話,孟英懶得應付,她也猜測出這管家是怕自己對王爺不軌,實在是孟家行爲太匪夷所思。
“管家也別同我客氣,今天是大喜日子,不如這樣我把王爺叫醒,你看如何?叫醒王爺,我也是有條件的。”
管家一聽這話眼睛瞪如銅鈴,似乎不大相信她的話。
王爺昏睡兩年,若非請能人義士靠那鎖靈燈壓根不知道能支撐多久。
“條件?甚麼條件?”
謝管家心中警鈴大作,生怕孟英圖謀不軌。
房檐上的黑衣護衛全都悄悄靠近這屋頂。
只要她手中有任何傷害王爺的東西,他們定要將她捅刀成馬蜂窩。
謝管家裝作點燃蠟燭,走到旁邊的一盞燈旁。
“你看,你們的魂燈越發昏暗。只要子時一過,這盞燈就會滅。”
謝管家脊背一僵硬。
這盞看似平常的燈實則暗藏玄機,在滿屋紅燭中壓根不起眼,正是王爺的鎮魂燈。
他倏地頭皮一陣發麻,這個王妃爲何會知道這些?難道王府有奸細?
……
翌日清晨,孟英睡個懶覺才緩緩從牀上爬起來,丫鬟幫她梳妝打扮。
自從王爺甦醒,她在府中待遇都提高。
這不,不用王爺吩咐,管家又撥來幾個丫鬟僕役供她差遣,比在孟府冷冷清清待遇強上不少。
“王妃,您孃家已經帶人催您第一百次!興許真有甚麼事?”
她救了王爺,謝管家態度都恭敬不少,疑惑道。
“謝管家,你作爲王府的管家,孟家這門戶王爺大喜日子喊王妃回去,一點規矩都不懂!既然不懂,本妃好好教他們規矩,三朝回門就三朝回門,告到皇帝那我也沒錯!”
孟英用完早膳,慵懶的躺在府中躺椅上冷聲訓斥。
久違的陽光曬在臉上,暖洋洋的,這重回人間的感覺真好!
她伸手拘一把陽光,地府陰暗潮溼,終究有些水土不服。
謝管家看她這樣,眼角抽搐。
他就不該多這個嘴,以王爺爲重的他對孟府不滿也只是看王妃面上纔不計較。
王爺沒醒那也還是王爺,容不得一個小小縣令家放肆。
孟家,他記下了!
嘮嘮叨叨的謝管家走了,孟英耳根清淨,過一會兒讓丫鬟找會唱歌的過來給她解悶。
另一間院子的謝澈,同樣披着狐裘曬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