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國,宸王府。
紅綢高掛,喜字成雙,整個府邸被一片喜慶的紅色裝點得熠熠生輝。
今日是宸王楚景川與鎮寧侯府二小姐魏姜的大喜之日。
可院內卻是一片寂靜,零星的幾盞喜燈掛在樹上,竟填了幾分駭人之色。
“真晦氣,誰家大婚辦成這幅模樣,賓客沒幾個也就罷了,還都放下賀禮就走,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們王府辦的是冥婚呢。”
“呸!胡說八道些甚麼呢!讓王爺聽見了還不扒了你的皮!”
“有甚麼好怕的,剛纔將軍府的丫鬟來傳話,說江家小姐犯了舊疾,王爺立馬趕過去了,估計今天是回不來咯。”
現在已是半夜,賓客早已離開,就連府裏的下人也都走了,只剩兩個掃地的小廝議論着今天的事。
今日的婚事實在是荒唐,明明是王爺大婚,他卻稱有公務在身,就連迎親拜堂這種事都是讓二公子代勞的,一整天了連新娘的面都沒看一眼,現在又直接去了其它女人處,任誰見了都得嘆一句荒唐。
二人並未注意到,他們口中的新娘此刻就在不遠處的涼亭中。
魏姜倚在亭子裏,一身喜服在夜色的襯托下顯得孤寂又詭異。
腳邊倒了好幾個飲空的酒罈,帶着醉意的雙眼朦朧動人。
在酒精的影響下,她的腦子反而清明瞭許多,將翻湧而來的記憶消化乾淨後,她明白了。
她重生了。
前世的她死在了成婚後的第五年,是在遊街的路上被無數的石頭活生生砸死的。
……
天色漸亮,魏姜穿好衣裙,對鏡梳妝。
透過鏡子,她看到楚湛神色複雜地坐在牀邊。
他不是個擅於隱藏情緒的人,所以魏姜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雀躍和小心翼翼。
她饒有興趣地觀察着這個人,不知過了多久,楚湛才下定決心開口:“阿姜,跟我走吧。”
“走?去哪兒?”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你不是宸王妃,我也不是楚家的二公子,我要娶你,一輩子陪着你,守着你。”
楚湛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裏滿是對未來的渴望和憧憬。
魏姜卻笑了兩聲,好似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她轉身與楚湛對視,溫和的臉上夾雜着無情和譏諷:“楚湛,你好像弄錯了一件事。”
“甚麼?”
“昨夜與你歡好,只是因爲我需要一個人陪我,我們只是單純的身體關係,你怎麼會覺得我會跟你走?”
魏姜的話語比泛着寒光的劍刃更加鋒利,她彎着笑眼,一步步走到楚湛面前,欣賞着對方因驚愕而慘白的臉。
“對我而言,你不過是我深夜寂寞的調劑品,玩玩就好,當真可就太蠢了。”
剛纔的那番話若是放在前世,她一定毫不猶豫地跟他走。
前世的五年太難熬了,每一日都活在水深火熱中,她多希望有一個人能陪着她,能帶她走,無論是誰,只要有一個人肯救她,她都會感恩戴德。
……
江萋萋溫婉地搖頭:“我沒事的,昨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卻因爲我錯過了新婚之夜,讓魏姑娘一個人獨守空房,我實在覺得愧疚,無論如何一定要親自上門向魏姑娘道歉。”
見佳人這般溫柔知禮,楚景川更加心疼。
若他昨日娶的是眼前這人該有多好,他們一定會有一個完美的新婚之夜,他們會是世人樂道的佳偶,琴瑟和鳴,夫妻恩愛,成爲一段佳話。
可他娶的偏偏是魏姜,都是因爲她,害得宸王府淪爲別人的笑柄,外頭不知多少人在背地裏看他笑話!
一想起那個被迫娶回來的女人,楚景川的臉上就堆滿了厭惡。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不合時宜的傳來。
“我來遲了,讓二位久等。”
魏姜的出現嚇了二人一跳。
楚景川瞥向來人,下一秒卻愣在原地。
正值夏至,魏姜身着一件琉璃碧紗裙,輕盈靈動,如同碧波盪漾的水面,襯得她肌膚如雪,容顏如玉。
只是那精緻嬌美的小臉卻是一片淡薄,倒有一種高貴的疏離感。
江萋萋自然察覺到了身邊人的異樣,眼裏頓時閃過一抹陰狠之色,只是很快又恢復如常,溫婉地挽住楚景川的手。
“是我突然到訪,打擾魏姑娘了。”
楚景川這才反應過來,立馬橫眉冷對地斥道:“你還知道自己來晚了?萋萋本就舊疾未愈,卻堅持一早就來看你,可你卻讓她等這麼久,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是在故意給她下馬威!你如此待客,也配當宸王府的女主人嗎?”
面對斥責魏姜倒是不惱,反而覺得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