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長街上。
蘇雲舒五步一跪,十步一叩首,用了足足兩個時辰纔回到蘇府門前。
她雙腿早已痛到麻木,膝蓋腫脹如饅頭,額頭也早被撞破,流了滿面的猩紅。
分明距離蘇府只有一步之遙,可在高高臺階下,蘇雲舒雙腿卻顫得不聽使喚,怎麼也跪不下去。
一旁監視的家僕冷眼旁觀,低聲警告道。
“大公子吩咐過了,你若想回府,必須得十里長街五步一跪十步一拜。”
“跪着進門,你還能做蘇家小姐,若想站着,你這輩子都還是掖庭的奴婢。”
“該怎麼選,你自己心裏清楚。”
蘇雲舒慘白的小臉早已失了血色。
試問哪家的小姐,會被家人送去宮中掖庭洗三年恭桶。
想回家還要當街叩拜?
可蘇雲舒咬牙硬撐,還是結結實實跪了下去。
已經丟了兩個時辰的人,也不在乎這一刻了。
直到蘇雲舒跪在蘇府門前,這扇三年未見的大門,才終於爲她敞開。
“罪奴蘇雲舒回府,叩見老爺少爺小姐。”
……
蘇戰深與鄭明薇嫌棄的神情,並沒讓蘇雲舒有半點窘迫。
洗恭桶是宮中最爲人所不齒的工作。
莫說燻着娘娘貴人,便是個大宮女見她不順眼,也能隨便一腳踹過來。
如今蘇戰深沒動手,算是他留情了。
蘇雲舒咬牙扶着膝蓋,帶着一身痠痛強撐着自己站起身。
“奴婢這就回房換洗。”
她不敢多留,弓着身子恭敬後退着離開前廳。
就在轉身撤離的同時,後頭響起蘇戰深嫌棄的埋怨。
“早知道就該讓她晚回來幾日,帶着一身晦氣,連你的生辰都給擾了。”
蘇雲舒垂眸不語,被家僕領着去了下人房換洗。
方纔他們還說,自己跪着回府還能做蘇家的小姐。
怎麼鄭明薇那位小姐有自己的院子。
她卻要住在下人房中?
蘇雲舒沒質疑,老實進了下人房歡喜。
好歹禮部侍郎的下人房,也比掖庭的環境好得多。
……
火光燃了半個時辰,直到將蘇雲舒臉頰的淚水烤乾,她這才折返回鄭明薇的院子。
原本下人都該睡下的時辰,這會兒院裏卻紛紛擾擾圍了不少人。
她走時分明還靜悄悄一片呢?
蘇雲舒只在院前看了片刻,便匆忙離開不想招惹是非。
可她剛邁一步,陡然聽見蘇簡陰沉的暴怒聲音響起。
“將蘇雲舒給我押上來!”
一聲令下,兩個小廝迅速上前,一人鉗着一條手臂,將蘇雲舒雞仔似的押進了鄭明薇房中。
這會兒鄭明薇蜷在踏上,一雙眼哭得通紅,旁邊坐着滿面焦急的蘇戰深。
一見蘇雲舒,蘇戰深的滿心怒氣終於有處發泄。
蘇戰深沒有廢話,上前一腳踹中蘇雲舒心口。
習武之人力道本就蠻橫,何況蘇戰深這會兒憋着火。
蘇雲舒被這一腳踹開老遠,心口劇烈作痛,偏頭嘔出一口血。
這一腳險些將蘇雲舒踹的肝膽俱碎,可忍着疼痛,蘇雲舒仍硬撐着重新跪好。
“奴婢有何過失,還請少爺明示。”
蘇戰深胸脯起伏不止,顯然被氣得不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