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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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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火光燃了半個時辰,直到將蘇雲舒臉頰的淚水烤乾,她這才折返回鄭明薇的院子。

原本下人都該睡下的時辰,這會兒院裏卻紛紛擾擾圍了不少人。

她走時分明還靜悄悄一片呢?

蘇雲舒只在院前看了片刻,便匆忙離開不想招惹是非。

可她剛邁一步,陡然聽見蘇簡陰沉的暴怒聲音響起。

“將蘇雲舒給我押上來!”

一聲令下,兩個小廝迅速上前,一人鉗着一條手臂,將蘇雲舒雞仔似的押進了鄭明薇房中。

這會兒鄭明薇蜷在踏上,一雙眼哭得通紅,旁邊坐着滿面焦急的蘇戰深。

一見蘇雲舒,蘇戰深的滿心怒氣終於有處發泄。

蘇戰深沒有廢話,上前一腳踹中蘇雲舒心口。

習武之人力道本就蠻橫,何況蘇戰深這會兒憋着火。

蘇雲舒被這一腳踹開老遠,心口劇烈作痛,偏頭嘔出一口血。

這一腳險些將蘇雲舒踹的肝膽俱碎,可忍着疼痛,蘇雲舒仍硬撐着重新跪好。

“奴婢有何過失,還請少爺明示。”

蘇戰深胸脯起伏不止,顯然被氣得不輕。

“我問你,明薇院中今夜是何人值夜?”

一聽這話,蘇雲舒心頭一顫。

原來是找這茬啊。

“是奴婢......”

蘇戰深死咬牙關,指着鄭明薇通紅腫脹的腳踝。

“今夜是你值夜,可方纔院中爲何無人執燈?”

“便是因爲你翫忽職守,明薇纔在院中摔傷了腳踝,你說這是誰的過錯?”

蘇雲舒忍着撕心的疼痛,慘白小臉掛滿汗珠,聲音虛弱答道。

“是奴婢的錯......”

每房院中,都有下人負責守夜。

可守夜也不是守一整夜,總共能休息一個時辰。

她給娘祭拜統共只用了半個時辰。

院中無人,鄭明薇不會張嘴叫人嗎?

可蘇雲舒無心解釋。

蘇家滿門瘋子,無論她說甚麼做甚麼都是錯,何必再解釋?

蘇簡將鄭明薇哄了又哄,這才冷着一張老臉下令。

“下人瀆職,該如何責罰?”

一旁的管家隨即答道:“老爺仁善,家中從不許杖責,只罰手板二十下。”

蘇簡鼻孔冷哼一聲,“還不去領罰?”

“奴婢遵命。”

蘇雲舒跪着挪出門,高舉雙手等着小廝來罰。

兩寸寬的木板,打在蘇雲舒的手上,寂靜的院中滿是清脆拍打聲。

蘇雲舒原以爲,自己雙手佈滿老繭,應該不會多痛。

可打到手上時,依舊痛得她咬牙才能硬撐。

從前她玩心重不肯讀書時,蘇簡也嚇唬着打過她一次手板。

可蘇雲舒皮膚嫩,只輕輕打兩下便紅得要命,蘇簡爲此還自責得幾天沒喫飯。

但如今爲了鄭明薇,蘇簡也能眼睜睜看她捱打二十板了。

二十板下來,蘇雲舒雙手掌心早已高高腫起,螞蟻啃噬般的發癢作痛,摻着心口被蘇戰深踹那一腳。

蘇雲舒恨不得死了才能解脫

可她還不能死......

眼見蘇雲舒捱了打,鄭明薇的眼淚也止住了。

可就在衆人準備回院休息時,蘇府大門被人叩響了。

現下已是子時,會是誰來蘇府?

可當紫袍內監昂首進門時,蘇簡和蘇戰深都變了臉色。

兩人急忙整理衣袍,上前朝公公行禮。

“黃公公深夜造訪,可是太子殿下有何旨意?”

當今皇上子嗣空虛,雖有兩子,但只有一個掖庭宮女生下的庶子姜晟天資最高。

兩年前姜晟才被立爲東宮。

如今皇上病中不理朝政,姜晟代爲處理政事多年。

姜晟雖有手腕,但性情無常,朝中大臣多有忌憚。

黃公公作爲姜晟的貼身內監,大臣見了他,便如見了牛鬼蛇神恐慌。

“老奴來得不巧了,看樣子,蘇大人是在行家法?”

黃公公瞥了一眼這會兒還跪在地上的蘇雲舒,一眼看見她通紅的手掌了。

可惜了,這麼個精妙人兒,連太子都捨不得她待在掖庭親自撈了出來。

今日剛回家,就被這羣人磋磨。

蘇簡賠着一臉訕笑解釋道:“已經罰完了,這丫頭不好好值夜,害得我女兒受傷,我這才罰了她手板,不礙事的。”

黃公公冷呵一聲,瞟着正在門口怯怯偷看的鄭明薇。

“還真是稀罕,讓自家女兒伺候旁人女兒,滿京城也找不出蘇大人這麼一顆好腦子啊。”

黃公公陰陽怪氣,話裏話外滿是譏諷。

可礙於他是太子的人,蘇簡愣是不敢多言。

“罷了,既然罰完了,就請蘇大人放人吧。”

“太子有令,召蘇雲舒入宮。”

話音一落,蘇簡與蘇戰深頓時滿面驚愕。

誰?

姜晟?

召蘇雲舒入宮?

蘇雲舒入宮洗了三年恭桶,何時跟太子有了關係?

這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倒是蘇雲舒先爬起身,走到了黃公公身旁。

“奴婢不妨事,還請公公帶路吧。”

在蘇簡與蘇戰深震驚的目光中,蘇雲舒跟着黃公公的腳步,大大方方踏出蘇府。

“太子給姑娘配了轎子,免了姑娘的腳力。”

剛在蘇簡面前還格外硬氣的黃公公,這會兒對蘇雲舒的態度倒是格外恭敬。

旁的不說,至少蘇雲舒可是給他家太子幫了大忙。

“謝公公。”

蘇雲舒恭敬道謝,隨即上了姜晟爲她配的那頂軟轎。

剛上轎,蘇雲舒猛地想起自己沒帶東西。

“黃公公,還請折返,奴婢沒帶藥箱。”

轎外,就聽黃公公不忿的聲音響起。

“要甚麼藥箱,今夜皇上沒犯頭風”

“太子昨日去軍營操練,方纔回京才知道姑娘受辱,特派老奴前來。”

“姑娘安心入宮就是了。”

蘇雲舒這才放下了懸着的心,緊攥的雙手也逐漸恢復了血色。

她入宮三年,自然不會專心爲奴爲婢。

在第二年娘不曾出現後,蘇雲舒沒了錢財傍身,受的苦難磋磨也就更多。

爲了自保,爲了活命,她冒險揍上一條不歸路。

那個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太子姜晟,她主動迎了上去。

一個洗恭桶的掖庭奴婢,太子自然不會理會。

可她帶着一身從母親那學到的精妙醫術。

皇上患頭風症多年,蘇雲舒借姜晟的手獻藥,這才換來一條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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